话音未落,却见林清昼神色平静,微微一笑,已将手中玉瓶递过:
“此丹初成,火气未定,还请师姐代为品鉴一二。”
杨婉一怔,下意识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药置于白皙掌心。
细观之下,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疑惑之色瞬间褪尽,化为全然的难以置信。
“这纹路…这丹相…这竟是青阳融雪丹?”
她难得失态,美艳的脸上写满惊讶。
“此丹古方我见过,当以青木玄水为主,君臣佐使皆绕此二者,成丹色呈青蓝,气蕴清凉,专克寒郁!
你这丹……怎会是如此赤金之色?离火之气如此精纯澎湃,几乎要透丹而出,却偏偏…偏偏又不伤其根本木水灵韵,反而…反而给人一种相辅相成、浑然天成之感?”
她越是感知,心中震惊愈甚。
以她的丹道造诣与家学渊源,自然能清晰察觉到手中这枚丹药内蕴含的磅礴药力与那种微妙到极致的平衡,这绝非侥幸所能成就。
更令她心神震动的是那强行篡改丹方、逆乱五德、却竟大获成功的恐怖手段!
“你…你竟敢在此等离火绝地篡改古方,逆乱五德纲常?”
杨婉猛地抬头,灼灼目光死死盯住林清昼,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离火暴烈,难以入丹,举世皆知,遇木则焚,遇水则蒸!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如何能令其甘为臣佐,反哺木水?方才炼丹,你究竟用了何种匪夷所思的手法?”
林清昼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如叙寻常:
“师姐明鉴,丹道如天道,周流六虚,变动不居,岂有亘古不变之定规?
离火虽烈,然《洪范》有云,火曰炎上,其性亦为焕为明,司职煅炼,亦主文明。
于此洞天,离火非为客,乃是主,与其抗拒其势,不若因势利导,引其入药,重定君臣佐使。
以赤精菩提之心慧镇之,地心火莲、玉髓芝之地德疏导之,再借‘坎离既济’之妙,以癸水之意激荡调和,逆反而成。
古语有云,顺则为凡,逆则成仙,玄妙只在颠倒间。”
杨婉听得怔在原地,红唇微张,竟是半晌无言,只下意识地喃喃重复:
“逆反而成……重定君臣……坎离既济……玄妙只在颠倒间……”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飞速推演着林清昼方才所述的炼丹过程与理论,越是推演,越是觉得其中奥妙无穷,深不可测,却又环环相扣,自成一格,直指丹道本质。
许多关窍之处,尤其是那引离火为用、逆乱五德的胆魄与手法,已完全超出了她目前的认知范畴,只觉云山雾罩,心中仅余叹服。
虽说心中钦佩,但她素来明媚张扬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茫然的神色。
骄傲如她,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温润平和的师弟,在丹道一途上的见识与手段,已与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她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那是震惊、羞赧与一丝不甘交织的灼热。
她向来心高气傲,却也并非输不起的蛮横之人。
只是方才自己气势汹汹而来,此刻若直接认输,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贝齿轻咬下唇,挣扎片刻,她终是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林清昼一眼,声音比平日低软了不止一分:
“师弟…丹道造诣,确是非凡,是我坐井观天,小觑了天下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