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自然是丹曦给林家的贺礼,其中大多是筑基丹药,丹曦门素来以丹道闻名,也不奇怪。
楚云疏身旁的修士将玉盒递过,林清晓上前一步,稳稳接过玉盒,敛容致谢。
林清崖则执礼在前,引丹曦门众人步入法会之地。
望着他们渐远的背影,林清晓心中暗忖:
‘丹曦门素来与家中并无深交,甚至往日因同以丹药为业,还有几分隐隐之争。
直至近载族中丹阁势敛,方缓和几分,却未料此番竟如此给脸,率先来贺……’
林绵晋突破紫府,中原四门五姓之中,丹曦门竟是除却早已不得不依附于林家的公孙氏外,第一个抵达的宗派,连毗邻的青州袁家都尚未现身。
其言行礼数之间,敬意十足,心意昭然……
晋幼鸾瞥见林清晓目光微凝,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惑。
她虽非林家嫡系,但常年在外,筑基修士的圈子本就不大。
因此中原各大势力间明里暗里的牵扯,看得远比尚在练气阶段的林清晓更为透彻。
她略一沉吟,敛了笑意,正色低声道:
“清晓可知,丹曦门中有一位修行『紫炁』的筑基巅峰前辈,已近十年未曾露面了……”
林清晓闻言一怔,眼中顿时闪过惊色:
“姨母的意思是……那位前辈,莫非是在闭关冲击紫府?”
晋幼鸾神色凝重,微微颔首:
“先前或许还不好说,但如今情势却不同了。
紫宸天近来频频开启,其中流出的紫炁灵物恐怕并不在少数……
丹曦门素来擅长炼丹蓄势,若真借此良机备足资粮,助那位前辈一举破境,也并非不可能。”
她望向丹曦门众人远去的方向,声音又低了几分:
“他们此番来得如此迅疾,礼数又做得这般周到,未必没有借此试探,甚至交好之意。
毕竟大多数紫府势力,乃至于皇室,都未必乐意得见丹曦门再出一位紫府……”
………………
漱玉山
漱玉山虽不甚高,却山势雄浑,如龙伏地,连绵起伏间吞吐灵机。
自林家接手此郡以来,数百年经营不辍,以灵石铺地、大阵为骨,将原本寻常的灵脉蕴养成如今这般云蒸霞蔚、灵泉奔涌之象。
近月以来,为贺晋衡真人登临紫府,整座漱玉山更是精心妆点,焕然一新。
楼阁亭台依山势层叠而起,飞檐斗拱隐现云间,青石阶蜿蜒如带,灵气缥缈似纱。
五道灵泉自山巅喷涌而出,沿阶侧灵纹淙淙流淌,分流注入各处庭院,最终汇至山下法坛前,水声与灵气交织,清泠不绝。
道旁明灯林立,灯罩上精心绘刻爻木缠绕、弱水回旋之纹,石阶则嵌以五福铜钱图案,寓意吉祥。
修士往来如织,或驾法器、或乘清风,于各个庭院间起落翩跹,一派仙家盛会气象。
林清崖引着楚云疏自云头落下时,林清玄与林清源早已候在门前。
两兄弟年岁较之林清晓还要稍长些,修为却平平无奇,气质亦无出众之处。
楚云疏目光掠过,心下了然,只含笑赞道:
“灵泉绕阶、云楼接天,好一座仙家福地,漱玉气象果非凡俗。”
二人方入庭院,便见一人负手立于中庭。其身量魁梧,肩宽体阔,着一身青金交织的家主礼袍,正是林正阳。
楚云疏尚在打量,身旁的吴淑华已抢上前去,满面春风地躬身行礼:
“老身吴淑华,拜见林家主!”
林正阳立刻扶起面前老妪,笑道:
“许久不见吴前辈了,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折煞晚辈。”
楚云疏亦上前一步,拱手道:
“丹曦门楚云疏,见过林家主。”
林正阳扶稳了吴淑华,转而向楚云疏颔首回礼:
“楚掌门亲临,实乃蓬荜生辉。”
林正阳身旁还站着一人,须发半白,相貌温厚,一身修为有些虚浮,浮于面庞,似乎修行土德。
楚云疏并未见过此人,但见他一身服制,猜到多半是公孙家的人。
果不其然,这男子拱手一揖,语气谦和:
“老夫公孙毅,见过楚掌门。”
楚云疏拱手还礼,心下却不由暗叹,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意。
昔日公孙家何等风光,如今却……幸而林家处事尚有古风,否则这般附庸仙族,只怕连最后几分体面也难以保全。
庭中宾客渐稠,不断有筑基、练气家族的修士上前与林正阳见礼。
林正阳外表看着威严,语气却很客气,一一应了,少有淡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