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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宏愿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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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玉郡,晋衡山。

  天光自高窗倾泻而入,在光洁的玉砖上投下道道明净的光柱。

  林清昼独坐于殿中主位之前,面前丹鼎悬空,离地三尺,炉底青阳之火静静燃烧,焰色温润中透着煌煌生机。

  炉口有药气升腾,丝丝缕缕,凝而不散,散发着淡淡异香。

  恰在此时,殿外禁制传来轻微波动,林清崖恭敬的神念传入:

  “真人,地府使者已至山门,手持阴符,言明求见,现由正风叔父陪同上山。”

  林清昼手中法诀未停,眉头却一皱,地府来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刚刚开炉,未到后期只需温养便可的时刻。

  他略作权衡,神识传音回复:

  “引至殿外,稍候片刻。”

  手中青阳之火流转不息,心神依旧大半沉在丹炉之中,寻求一个相对平稳、可暂离片刻的节点。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炉内翻腾的药气终于在一个精妙的平衡点上稍作停顿,进入短暂的凝华阶段。

  林清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指诀一变,炉底之火骤然转为极其温和的文火,如同暖阳般包裹住丹鼎,维持着炉内稳定的低温,暂时固住药性。

  同时,他袖袍微拂,数道青辉没入鼎身周遭虚空,又放出丙丁灵火,布下简易的定元禁制,确保短时间内无人惊扰下,丹炉可自行温养数个时辰。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收回大部分心神,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丹炉,只是周身气机稍敛,朗声道:

  “请进。”

  殿门无声滑开。

  林正风当先步入,神色恭谨,侧身引路,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陌生的身影。

  来人是一名男子,看上去三十余岁,身姿颀长挺拔,穿着一袭质地奇特的墨色长袍。

  袍色深邃如子夜冥河,却在光线映照下,隐约浮现出流水暗纹与极细的银丝勾勒的锁链图样,外罩一件同色大氅,氅角无风微动,似有冥气萦绕。

  他面容清俊,肤色是一种略显透明的苍白,却无阴森死气,反而如玉般温润。

  眉眼疏朗,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唇角噙着一丝平和笑意,使得气质更添几分文雅。

  尤其是一双眸子,瞳色深黑,眸光清亮,转动间灵动自然,与活人无异,全然不似范薨那般幽深寂冷。

  若非其周身那带着一缕九幽寒意的冥气悄然弥漫,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一位气质特别的阳世修士。

  林正风引至殿中,向林清昼行礼后,便悄声退至殿门处候命。

  那墨袍男子上前几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殿中那尊气息奇异的悖影晦鼎,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随即收敛,朝着林清昼从容拱手:

  “冒昧来访,搅扰太青真人炼丹清静,谢某深感不安。”

  林清昼依旧盘坐于丹炉前,只略侧过身,颔首回礼,神色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使者言重,是在下失礼了,炉火正到要紧处,一时难以起身相迎,还请使者海涵,不妨近前叙话。”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炉鼎旁另一张空闲的松木椅。

  谢魖笏从善如流,行了一礼,走到近前,两人于殿中松椅上相对坐下,林清昼亲手斟了两杯温热的灵茶,推过去一杯。

  自称姓谢的男子双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暖意,轻轻嗅了嗅茶香,赞道:

  “阳世灵茶,清气沁人,在这幽冥待久了,倒是格外念想这般滋味。”

  他举止自然洒脱,并无多少阴司鬼吏的刻板拘谨。

  林清昼微微一笑:

  “山野粗茶,不成敬意,还未请教使者尊讳?”

  “在下谢魖笏,忝为地府罚恶司下一小小游方鬼使,专司一些跑腿传讯、勘察阴阳异动的琐务。”

  谢魖笏抿了口茶,笑容可掬,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林清昼来时方向。

  目光落在那尊缓缓旋转、吞吐着青碧药气的玄灰丹炉上,赞道:

  “真人这丹炉气象非凡,吞吐灵机自成法度,更隐隐牵动一丝……变幻莫测的感觉,丹药同样玄光内蕴,谢某孤陋,竟是前所未见,真人不愧是凌栩前辈高足,丹道之妙,已臻化境。”

  林清昼淡淡一笑。

  “不过是一尊祖上偶得的旧鼎,炼制手法古拙特异些罢了,勉强堪用,倒是让使者见笑了。”

  他无意在丹炉话题上多谈,话锋顺势一转。

  “谢使者远涉阴阳而来,持符相见,想必有要事。”

  谢魖笏放下茶盏,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却稍稍正式了几分:

  “实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次冒昧来扰,乃是受林功曹所托,前来告知一事。”

  “林功曹?”

  林清昼目光锐利地看向谢魖笏,心有猜测,但仍觉心神震动。

  谢魖笏颔首,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次带着明确的恭贺之意:

  “正是,林老前辈修为深厚,心性沉凝,于瑞炁、福缘之道见解独到,正合我赏善司遴选之德。

  魏大人慧眼如炬,亲自考校后,破格擢升林前辈为赏善司功曹,主理一方善功录籍、福报核定之事,位仅在判官之下,实权在握,可谓深得重用。”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林清昼的神色。

  “功曹大人心系家族,故特命谢某前来,告知此讯,以免贵族上下牵挂忧心。”

  林清昼心中无数念头瞬间闪过。

  地府阴官,赏善司功曹,晋衡真人竟真的留在了幽冥,还领了实权职司。

  这是地府的诚意招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林绵晋是自愿,还是迫于形势,但无论如何,至少性命无虞

  赏善司功曹……听起来位份不低,但幽冥律法森严,阴阳相隔,从此恐怕再难轻易回转阳世。

  他面上迅速浮现出惊喜之色,对着谢魖笏郑重抱拳:

  “原来如此,在下实在未曾想到,老大人竟有这般际遇,得入地府,位列阴官,司掌赏善要职,此非但保全之道,更是莫大机缘。

  老大人德行修为,得蒙魏大人赏识,实乃我林家之幸,在下谨代阖族,拜谢魏大人恩典,亦为林功曹贺。”

  言语恳切,情真意挚,他看向谢魖笏的眼神中甚至已带上几分亲近:

  “谢使者不辞辛劳,跨界传讯,此情林家铭记在心,老大人初入地府,诸事未熟,往后还需使者及诸位同僚多多关照提点。”

  谢魖笏连忙摆手,笑容真诚:

  “真人切莫如此客气!谢某一介游神,职司低微,不过是跑腿传话的役使,哪里当得起‘关照’二字?日后行走阴阳,说不得还需林功曹多多照拂。

  阴阳有序,律法森严,本不允许阴官私通阳世亲族,以免干扰运数,滋生弊端。

  但魏大人念及林功曹情况特殊,阳寿未尽,亲情难断,故特许其与阳世保持有限联系。”

  他自袖中取出一物,置于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质地似墨玉又似某种幽冥沉铁,触地无声,散发着一股沉凝幽寂的气息。

  令牌正面阴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古篆——“赏善”,笔画间仿佛有细微的幽光如水流动。

  背面则是一幅简约的阴阳太极图纹,但阴阳鱼眼处并非圆点,而是两个极其微小、正在缓缓开阖的门户虚影。

  “此乃‘阴阳驿令’,是地府特制,用以跨越阴阳传递紧要讯息的信物。”

  谢魖笏解释道:

  “持此令者,可在特定时辰、于阴气较重之地,以特定法诀激发,将简短神念传予对应的阴官,也便是在下,反之亦然。

  不过使用次数有限,且每次动用皆会被记录在案,非紧要之事,不可轻用,此乃林功曹特意为贵族求来的,介时我会将贵族的消息传给林功曹。”

  林清昼目光落在这枚“阴阳驿令”上,神识轻触,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幽冥之力。

  他神色肃然,隔空将其摄入手中,令牌入手冰凉沉实。

  “谢使者,此物林家必当慎用,绝不妄为。”

  他郑重收起令牌,沉声道。

  “亦请老大人在地府安心履职,保重法体,阳世之事,自有晚辈等担待,林家定当勤修不辍,不辱门风,不负老大人与幽冥之期许。”

  谢魖笏含笑点头:“真人之言,谢某必定带到。”

  他似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林功曹还有一言嘱托,说真人若有余力,不妨多留意江南霁羽秘境崩塌后的局势流转,其中或有玄机,关乎未来气运消长。”

  林清昼眼神微动,将此言牢记,颔首应道:

  “在下谨记。”

  正事既毕,殿中气氛稍缓。

  林清昼维持着炉火的稳定,一边与谢魖笏叙话:

  “谢使者身负冥职,游走阴阳两界,见识广博。

  说来惭愧,在下近来风闻,邻近的万壑妖域似有金性妖邪作乱,搅动一方风云。

  古籍有载,地府职责之一便是监察阴阳,收摄扰乱秩序之邪祟,尤其涉及失控金性之物……不知如今地府对此可有章程?”

  谢魖笏端起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脸上笑容依旧温煦,那双深黑的眸子却看向林清昼。

  “真人博闻,熟知古制,谢某佩服。”

  他缓缓放下茶盏。

  “但真人或许只知古时之制,未察当下之实。昔年地府收摄金性妖邪,最终皆需押解至天庭,由仙官裁定处置,或镇于天狱,或化入轮回。

  如今天庭隐没,秩序暗潜,我地府即便有心收摄,又该送往何处?置于幽冥,如今轮回尚未恢复根本,滞留阳世,更是遗祸无穷。”

  他深深看向林清昼。

  “况且,万壑妖域终究是妖族疆土,尤其与凤仪宫渊源匪浅,那金性妖邪盘踞其中,从根子上说,亦是妖族内部事务。

  鸾属乃百禽之长,凤仪宫更是执掌羽族牛耳,此事理应由他们先行过问处置。

  我地府若越界插手,非但名不正言不顺,恐还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与纷争,这其中分寸,诸位判官大人自有权衡。”

  林清昼当即面露恍然,歉然道:

  “原来其中还有这许多关节,是在下思虑浅薄,妄加揣测了,多谢使者指点迷津。”

  谢魖笏笑了笑,将杯中余茶饮尽,坦然道:

  “真人客气了,此乃分内之言。”

  他看了一眼那尊依旧在文火温养下缓缓旋转的悖影晦鼎,站起身,拱手道:

  “此间事毕,谢某不敢再多叨扰真人炼丹,这便告辞了。”

  林清昼亦随之起身,还礼道:

  “使者辛劳,他日若再临沂州,还请务必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若机缘巧合,定再来叨扰真人清茶。”

  谢魖笏含笑应下,话音刚落,他周身那淡淡的墨色冥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身形随之变得朦胧,融入殿中光影交错之处,渐渐淡化,最终如同晨曦中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唯有一缕极淡的九幽寒意残留片刻,也很快被殿内浓郁的乙木灵机与丹火余温化去。

  一直候在殿门的林正风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

  “真人……”

  林清昼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

  林正风会意,恭敬一礼,悄然退出殿外,并轻轻合上了殿门。

  承道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那尊悖影晦鼎在文火包裹下静静悬浮,炉口青碧药气如云霞舒卷。

  林清昼独立殿中,默然片刻。

  他摊开手掌,那枚“阴阳驿令”再次出现,静静躺在掌心,冰凉沉实的触感无比清晰。

  晋衡真人成了地府阴官,赏善司功曹……这条消息带来的冲击与后续影响,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但无论如何,这算是一个相对明确且不算最坏的结果。

  地府允许有限联系,更是意外之喜,至少多了一条沟通的渠道,也多了一分了解幽冥动向的可能。

  他将令牌收起,目光重新落回丹炉之上,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深邃。

  万壑妖域之事,地府态度暧昧,与凤仪宫此前隐晦的保证隐隐呼应,这倒让沂州方向的压力暂缓几分,但终究是悬于头顶之剑,不可不防。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这炉丹药,绝不能炼毁。

  他深吸一口殿内清冽的灵机,重新盘膝坐下,心神再次沉入那玄妙的药性天地之中。

  ………………

  北海,浣灵殿外。

  铅灰色的海水倒映着低垂的云层,浪涛声轻缓。

  一尊富态僧人赤足行于海面之上,足下每落一步,便有淡金色的莲花虚影绽放、消散,托住他的身形,不使沾染半分水迹。

  他身着赤金袈裟,外罩一件半旧的杏黄海青,颈挂一串乌沉沉的菩提念珠,随着步履微微晃动,却不发出丝毫声响。

  这僧人面如满月,双颊丰腴,耳垂厚长几乎垂肩,眉眼弯弯,天生一副慈悲含笑的模样。

  鼻梁不高却端正,唇色红润,此刻微微上翘,带着三分满足、七分宁和,头顶戒疤整齐,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冷光。

  正是辽化寺这一代行走的摩诃尊者——普愿。

  他双手合十,缓步而行,口中低声诵念着经文,声如黄钟,浑厚辽远,与海浪声隐隐相和。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海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女子,身着一袭绛红色纱罗长裙,衣襟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与玲珑锁骨。

  她眉眼生得极好,眼角微微上挑,眸中似含春水,顾盼间风情流转,唇色嫣红如熟透的樱桃,正是绮罗真人。

  普愿摩诃面上笑意不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绮罗施主,许久未见,风采更胜往昔,不知拦在此处,寻贫僧有何见教。”

  绮罗真人冷笑一声,懒得客套,直截了当:

  “久闻大师慈悲之名,普度众生,今日想借大师性命一用,成全我一番修行,想来大师慈悲为怀,当不会吝啬。”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见两人周遭百丈方圆的太虚,毫无征兆地燃起纯白色的火焰!

  普愿摩诃原先慈悲含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作惊疑不定。

  他清晰地感受到,无论是太虚本身,还是自身与遥远西方辽化寺释土、与信徒香火愿力、乃至与冥冥中慈悲大道的那一丝感应,竟在这一刻被那纯白火焰强行切断!

  仿佛从一株扎根大地的古树,骤然变成了无根浮萍。

  “南明离火?赤寰宗?!”

  普愿摩诃终于失声,脸色骤变。

  这离火的威名实在太盛,特色也过于鲜明,纯白无瑕,焚断因果,隔绝万法。

  放眼天下,除了执掌离焰天的赤寰宗,再无第二家能有这般手段!

  绮罗真人虽然不知赤寰宗与普愿摩诃或辽化寺究竟有何等深仇大恨,竟连这等镇宗重宝级别的南明离火都愿意祭出,为她创造这绝佳的伏杀环境,但对她而言,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她原先虽然也准备了数种隔断太虚、干扰释土联系的手段,却显然不如南明离火这般彻底、霸道、不留丝毫余地。

  机不可失!

  绮罗真人率先出手,她翻手向前一按,掌心绽放出苍白而幽暗的灵光。

  『靡阴蚀』!

  刹那间,那片苍白幽光如月华倾泻,笼罩向普愿摩诃。

  光芒所及,海面骤然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薄霜,空气中甜腻的荼蘼花香浓度暴涨,仿佛化作了有形有质的粉雾,丝丝缕缕缠绕而上,要钻入七窍,侵蚀神魂,瓦解意志,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怠惰与放纵。

  厥阴之道,至阴至柔,擅蚀骨销魂,坏人道基。

  普愿摩诃自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此地距离他临时驻锡的浣灵殿不过百里,若在平时,殿中鸿砚真人转瞬即至。

  可如今太虚被南明离火封锁,内外隔绝,援兵难至。

  而辽化寺内与他性命交修的魂灯一旦感应到异常,寺中高僧必会设法救援,但那依旧需要时间。

  当务之急,是撑到南明离火之力稍衰,或者鸿砚真人察觉外界异常,强行从外部破开封锁!

  他神色沉凝,低喝一声:

  “阿弥陀佛!”

  周身佛光骤然迸发!

  那佛光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金色,如黄昏时分的暮云,又如大地深处沉淀的琥珀。

  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梵文虚影生灭,结成层层光幢,将他护在中央。

  同时,他手中那串乌沉菩提念珠自动飞起,悬于头顶,颗颗念珠大放光明,投射下十八重淡金色的光幕,如伞如盖,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厥阴之光与荼蘼香雾。

  但这只是开始。

  普愿摩诃深知今日恐难善了,不再保留,显出了金身本相!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震,暗金色的佛光自体内喷薄而出,在体外塑形。

  转眼间,一尊高约百丈、宝相庄严的金身法相显现而出!

  这金身通体闪烁着内敛的金白之光,肌肤如乌铜浇铸,表面敷着一层冷釉似的清光。

  肩膀宽阔,胸膛厚实,肉髻如叠嶂山峦,身披的裂裟并非完整,由无数块暗金色、边缘如撕裂般的布片拼接而成,自然垂落,下摆浸入下方海面,却丝毫不湿。

  足踝处缠绕着重重暗金色的梵带,如龙似蛇,缓缓游动,散发出镇压邪祟的玄光。

  金身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唇微动,无声的梵唱却直接在周遭灵机中震荡开来,与绮罗真人的厥阴之光不断湮灭。

  “施主执意如此,贫僧唯有以佛法降魔了。”

  金身开口,声音恢弘,不再是普愿摩诃原本的浑厚声色。

  绮罗真人冷笑不语,攻势更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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