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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末日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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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州,皇城,小洞渊秘境。

  林清鹤抬头,望向逐渐被墨色浸染的天穹。

  他已在这小洞渊秘境中待了将近十个时辰,外界应是白昼,此处却已彻底沉入黑夜。

  与外界不同,这方秘境并无日月星辰轮转,白昼的光明纯粹源于秘境自身散发的辉光,而到了夜晚,那光芒便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近乎实质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缺乏光照并非障碍,神识与灵觉足以替代双目,自身亦能轻易绽放灵光驱散黑暗。

  但林清鹤并未如此做,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随着夜色加深而愈发强烈。

  修士皆笃信自身灵觉,林清鹤同样不例外。

  他并未在黑暗中贸然行动,而是将身形彻底融入一株巨大古榕的枝干与浓密气根之间,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化作了树木本身的一部分,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绝对的黑暗中,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被夜色扭曲的轮廓。

  他自认在筑基修士中,除却那些拥有剑意在身的剑仙之外,已罕逢敌手。

  即便是当年科举惜败的沈素汐,如今若再相遇,胜负亦未可知。

  这些年来,他并非虚度,昔日唤醒初生冰凤,与之建立的那一丝微妙连接,虽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无法带来实质的灵力增长,却如同在他心湖中打开了一扇通往寒炁本源的门扉。

  他多次带林音前往桐仪林,虽未能再亲眼得见冰凤,得到的回应也总是模糊不清。

  但那源自血脉深处、通过连接传递而来的古老寒炁真意,却无时无刻不在浸润着他的道心。

  这让他对寒炁大道的理解突飞猛进,道行精进速度远超同侪,甚至达到了以道行反哺剑气,令剑元愈发精纯凝练的地步。

  他深知自身天赋有限,此生或许难以触及剑意之境,但他坚信,即便同是剑元,亦有云泥之别。

  能在剑元一途上走得尽可能深远,窥见更精微的剑道,便是他如今在剑术上最大的执着与追求。

  未待林清鹤再多想,忽然,他神色一变,身形更加收敛。

  “咚……咚……咚……”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富有节奏,仿佛有什么沉重无比的庞然大物正在林间迈步。

  起初只是一个方向,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沉重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隐约传来,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闷响。

  震颤迅速加剧,演变成地动山摇!

  参天古木在这恐怖的步伐下簌簌发抖,枝叶如雨落下,地面龟裂开细微的纹路,仿佛这片林海正在被一群庞大的巨神践踏。

  不知多少庞然大物在黑暗中行走,它们的气息古老而蛮荒,带着大地般的厚重与死寂。

  林清鹤心中一沉,到了这方秘境,所有人都以为最大的对手会是其他修士,完全忽略了这方秘境原本可能蕴藏的危险。

  哪怕白天遇到了那些国师神通所化的幽魂、堪比筑基巅峰的猛虎,也只当是预设的考验,但此时看来……显然是他们低估了这小洞渊秘境的凶险。

  忽然,林清鹤感到自己似是被一道冰冷、毫无生气的目光锁定!

  他瞬间惊疑不定,《幽阙寒蝉隐》乃是五阶隐匿术法,他自信已修炼至炉火纯青,气息与周围环境中的寒炁水汽完美交融,几近天人合一。

  这类巨人生物一看便是力量磅礴、感知迟钝之辈,怎么可能会如此精准地发现刻意隐匿的他?

  但灵觉传来的强烈危机感做不得假!

  那锁定他的目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伴随着大地愈发剧烈的震颤,一个庞大的阴影轮廓已然冲破前方密林的阻碍,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逼近!

  林清鹤知道避无可避,当机立断,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侧后方急掠,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锁定感如影随形,巨大的脚步声紧追不舍,每一步都让大地轰鸣,仿佛整个山林都在为这巨物的奔跑而战栗。

  眼看无法摆脱,林清鹤骤然止步,旋身,霜阳剑已然出鞘,横于身前。

  清冷的剑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划出一道霜白色的弧线,映照出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个高达五丈的岩石巨人!通体由一种暗沉粗糙的青灰色岩石构成,关节处布满苔藓与古老的刻痕,头颅部位只有两个凹陷的空洞,从中透出土黄色的浑浊光芒,正是那锁定他的“目光”。

  它没有通常意义上的五官,但那股源自亘古的蛮荒与压迫感,却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林清鹤。

  “吼——!”

  岩石巨人发出一声非人的低沉咆哮,并非通过口腔发出,而是由全身岩石摩擦震荡产生,音波混合着土石碎屑,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震得周遭树木纷纷断折!

  它抬起那堪比房屋大小的石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林清鹤当头砸落!

  林清鹤眼神一凝,不敢硬接。

  脚下冰蓝色灵光爆闪,仙基『绛雪霖』全力运转,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滑开,同时手中霜阳剑疾点。

  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寒炁剑元激射而出,没有攻向巨拳,而是精准地命中巨人支撑身体的那条石腿膝关节。

  剑元中蕴含的极致寒意瞬间爆发,冰层沿着岩石缝隙急速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

  巨人的动作明显一滞,石腿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坚冰,变得僵硬迟缓。

  然而,这阻滞仅仅持续了一瞬!巨人身上土黄色光芒一闪,那坚冰便寸寸碎裂,被一股磅礴的艮土灵力直接震散。

  它似乎被激怒了,另一只巨掌横扫而来,带起的狂风如同风暴,将整个地皮掀起一层!

  林清鹤心知寻常寒冰禁锢难以奏效,剑势再变。

  他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缥缈的雪影,绕着巨人高速游走。

  霜阳剑每一次挥出,都不与巨人硬碰,而是划出一道道柔和却极具渗透力的暖融剑光。

  “冬水解冻,万物归流。”

  剑光如冬日暖阳,又如消融冰雪的溪流,不断侵袭着巨人的岩石躯体。

  这暖融剑气并非追求瞬间的破坏,而是持续不断地瓦解岩石内部的结构,削弱其灵力联结。

  只见巨人身上被剑光扫过的地方,岩石表面迅速变得暗淡,甚至开始剥落细小的碎屑,动作也似乎比之前慢了半拍。

  巨人狂躁地挥舞双臂,砸得地面坑坑洼洼,林木尽毁,却总摸不到林清鹤的衣角。

  林清鹤如同暴风雪中穿梭的灵雀,将寒炁的灵动与剑术的精妙发挥得淋漓尽致。

  久攻不下,巨人空洞的眼窝中黄光骤然大盛,它猛地抬起双足,然后重重践踏在地面!

  “轰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尖锐的石刺从地下爆射而出,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林清鹤面色微变,这一击范围极广,难以完全避开。

  他长剑指天,周身寒气疯狂汇聚,在头顶凝聚成一朵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冰晶莲花。

  冰莲绽放,垂下万千道晶莹剔透的寒冰流苏,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石刺撞击在冰莲屏障上,发出密集如雨的爆鸣,冰屑纷飞,屏障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但终究是挡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趁此机会,林清鹤目光锐利如剑,终于捕捉到了巨人胸前一块颜色略深、隐隐有规律脉动着的核心岩石!

  “找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灌注于霜阳剑中,剑身嗡鸣,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人与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极致寒芒,直刺那块核心岩石!

  一剑闪过,这是凝聚了他对寒炁与剑道所有理解的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唯有那一点冰寒彻骨的剑意,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划破天际的寒星,精准无误地点在了巨人的核心之上!

  “咔嚓——嘣!”

  核心岩石应声而碎!巨人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庞大的身躯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土黄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疯狂逸散。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随即轰然解体,化作无数普通的碎石,哗啦啦堆积成一座小山,核心遁入到了极深的地下。

  林清鹤飘然落地,气息略有不稳,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方才那一剑消耗不小。

  他环顾四周,远处黑暗中,类似的战斗轰鸣和灵光爆发此起彼伏,显然其他人的境遇也差不多,几乎都陷入了与这些突然出现的岩石巨人的苦战,只能边打边退,场面一片混乱。

  未等他松一口气,忽的发现又一道同样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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