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外两道冥水如灵蛇般凝结成舟,精准地载渡远处尚在惊愕中的林清晓与林正嫣,将她们一同拉入太虚。
林曦和将三人收入神通之中,周身冥水光华大盛,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幽邃的遁光,裹挟着林家几人,硬生生撞开尚未完全合拢的秽冥瘴气与血摩梭残影。
这地方毕竟是江北,林家并无人脉,宇文家乃是地头蛇,经营了将近千年。
林曦和再有灵器异宝护身,说破天也就是个紫府初期,待的时间越久便越过危险,林家此行的收获已经足够多,需当断则断。
锦江妖王显然同样清楚,所化的巨大鳗妖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壬水雷光轰然炸开,逼退纠缠的魔元,庞大的身躯一扭,掩护着林曦和撤离。
林曦和给了贾琮和锦江妖王一个歉意的眼神,躲过血气和魔雾,转眼间便已遁入太虚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翻涌未息的魔氛,以及太虚之中诸多意味不明的注视。
宇文邕与宇文拓脸色铁青,却并未立刻追击。
宇文拓伸手一抓,将洞天内浑身畸变,昏迷不醒的宇文祯凌空摄回,感知到其体内那混乱而庞大的异种生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林家……林清昼……”
宇文邕同样咬牙切齿,周身魔元因愤怒而剧烈波动。
………………
林曦和驾驭着『渡冥舟』神通,在太虚之中穿梭,速度极快,却并非一味直线奔逃,而是借助太虚之中自然存在的几处灵机涡流与空间褶皱,迂回前行,抹去遁光痕迹。
途径壬水潭时,他并未停留,神通光华只是微微一顿,袖袍拂过,那艘停泊于潭上的“黍稷号”飞舟便灵光一闪,急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袖中。
此舟目标太大,此刻乘坐,无异于明示行踪。
虽行动迅疾,但林曦和眉宇间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从容,甚至有余暇将林清昼从神通庇护中单独唤出。
“感觉如何?”
林曦和目光扫过林清昼,见他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趋于平稳。
在他神通介入之下,虽然那股狂暴生机无法制止,但也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不会再有道体崩溃的风险,只是林清昼要受些罪。
弱水一道虽不擅遁术,但『渡冥舟』乃是弱水神通中极少数兼具遁速与守护之能的存在,于太虚中穿行,其速甚至不逊于许多有身神通傍身的紫府修士。
林清昼恭敬地将那枚引发争端的古朴玉樽双手奉上。
林曦和轻轻接过,指间幽光流转,仔细探查起来。
“真人,此物究竟是……?”林清昼忍不住问道。
他之前也以灵力粗略探查过,只觉此物气息古老,内蕴的瑞炁精纯无比,远超想象,隐隐有所猜测,却难明其具体根脚与用途。
林曦和沉吟片刻,方缓声道:
“若我所料不差,此物当是上古福德仙君遗泽,难怪那宇文家的小子身负瑞炁,却敢修行土德,原来是仗恃此物调和……
只是,典籍未曾记载福德仙君与这阳炎天之主有何交集,倒是奇事。”
阳炎天的主人名号已湮灭于岁月长河,只知其曾是远古太阳神座下神官,而福德仙君贵为诸土之首,与阴阳一系的太阳道统素无瓜葛的传闻。
“阳炎天乃中古时代新生的洞天,福德仙君活跃于上古,其间相隔数千载,此物或许是阳炎天主人后来机缘所得,也未可知。”林清昼推测道。
这事情不足为奇,只是……
林清昼面露犹豫之色:
“既然是仙君之物,那宇文家又怎敢……”
地府的意图昭然若揭,势必要分离后土,使其重归冥土。
林曦和摇头道:
“此物虽是福德仙君之物,内里却并无多少土德之力沉淀,反而充斥着近乎于本源的瑞炁,在古时也属罕见。
其效足以洗练任何修士的仙基,使其转修福瑞之道。
似乎承载者自身命数越浓厚,引动的效果便越强。”
林清昼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那岂不是说……”
林曦和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正是!修容那孩子当真是福缘深厚,得此物之助,他未来道途可谓一片坦荡。
况且此物既为仙君酒樽,妙用绝不止于此,其本质位格恐怕不逊于寻常灵宝。
我非瑞炁修士,难以尽窥其奥妙,还需带回交由叔公亲手炼化,方能尽显其能。”
听闻此物对家中有如此大用,林清昼心下一松,安然点了点头。
家中毕竟还有林绵晋这位瑞炁紫府在,这酒樽的价值无可估量,为此哪怕与宇文家彻底交恶,外加放弃洞天内剩余灵物,也称得上大赚特赚,但他还是略微觉得可惜。
毕竟以阳炎天的底蕴,三层之中必然有灵宝存在。
哪怕对金丹势力而言,灵宝也足够珍贵。
他们林家数百年传承,历经一位金丹势力出身的大真人,所留下来的传承也不过堪堪一道灵宝。
林曦和见他神色,知其心思,不由无奈一笑,神识扫过储物袋中此次秘境所得,温言道:
“不错,有这些灵物在,云缕金睛獬的成长资粮至少解决了三成之多,百年内都不必再忧心他的成长。”
“三成?”
林清昼心中一震,这其中可是有着两道紫府灵器,五道紫府灵物,数道紫府灵资,竟然只够三成。
何况灵水灵火妙用无穷,灵力也更充盈,比起寻常紫府灵物还要珍贵,也不可能用来喂养瑞兽。
也就是说,要将近二十样紫府灵物才够将一头瑞兽推上紫府,实在太过惊人。
放在外界,这么多紫府灵物砸也至少够砸出三、四位紫府真人了,许多紫府究其一生也未必得到过如此之多的紫府灵物。
“不愧是无底洞……”林清昼轻声喟叹。
不过虽说投入巨大,但若是能成,对家族的回报也是超乎想象的。
一尊紫府境界的瑞兽,足以镇压族运数千年时光,福泽延绵,后辈子孙无形中便能消灾解难,气运昌隆。
何况眼下林家正值谋划瑞炁之关键时期,云缕若能顺利成长,其意义……不言而喻。
林清昼将那一丝惋惜彻底压下,前路虽艰,但为了家族煌煌未来,一切付出皆为值得。
太虚幽深,冥舟渡远,向着沂州方向悄然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