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精菩提刚一入鼎,鼎身青赤光华骤然大盛,其内混沌之气剧烈翻腾,竟于虚无中显化出一株巍峨菩提虚影。
根须虬结,深深扎入鼎底混沌,枝叶舒展间缭绕赤焰,却岿然不动,如古佛临世,镇守中央,将肆虐的火灵强行定住。
“臣药,辅以七叶地心火莲一朵,千年玉髓芝三片。”
两味灵药随之投入,一者花瓣层叠,娇艳欲滴,如有烈焰自行舞动。
一者温润凝白,皎若月华,静蕴坤元精粹。
地火相生,厚德载物,此二物可为臣辅,承君药之令,疏导奔涌火灵,化暴戾为温煦,转酷烈作滋养。
臣药既入,那菩提树影之下,顿生赤莲虚影,莲心缓缓托举起玉髓芝所化的皎皎月轮。
月华虽被周遭滔天离火之势所压制,光华略显黯淡,却坚韧不灭,缓缓旋动之间,竟将那狂躁无匹的火灵之力梳理得渐趋平和,导引入正轨。
“佐使之药,碧海潮生花五钱、无根水一盏、空青石胆粉少许……”
林清昼手法向来迅疾却不失精准,将其余诸多辅料依循特定方位次第打入鼎中不同气窍节点。
林清昼目光平静的看着丹炉,水火虽相克,然物极必反,道穷则变,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
于此极阳炽火之地,反其道而行之,引入一缕至纯癸水之意,非为压制离火,实乃作激荡阴阳、催化龙虎交媾之媒!
空青石胆通窍导灵,无根水润物无声,潮生花涌动生机……诸味合和,共为使药,周转交通,令诸般药力交融无碍,共赴一元。
但见佐使药力渐次化开,鼎内那灼热如炼狱的世界,忽有一缕至柔至清的凉意自极阳中生发,如久旱之地忽遇甘泉,虽细微如丝,却瞬间盘活了整个僵滞的药性格局。
极阳之中一点真阴显现,阴阳既济,离火得此真阴稍加调和,非但未衰,反而褪去躁狂暴戾,愈显纯粹磅礴,煌煌正大,催化得诸般药力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升华,演变出无穷奥妙。
整个丹室的轰鸣之声渐渐歇止,唯余那尊灵鼎悬空自转,表面青赤二色流光最终彻底交融,化为一种深邃而温润的紫金光泽。
异香扑鼻而来,初闻炽烈,细品却温醇,令人神清气爽,周身火灵躁意尽去,只余融融暖流,沛然周身。
林清昼袖袍一卷,鼎盖悄然开启,五枚龙眼大小、圆融无瑕的丹丸滴溜溜飞出,落入他早已备好的温玉瓶中。
丹丸色呈赤金色,宝光内蕴,表面却自然凝结着细微的青色木理纹路与冰晶般的剔透雪点,更有淡淡赤霞如环,缠绕丹身,玄异非常,一望便知绝非凡品。
杨婉等待许久,见丹炉终于开启,目光瞬间落在林清昼手中那尚余温热的玉瓶上,琼鼻微动,轻嗅空中残留的奇异丹香,艳丽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化为惊疑。
“这是何丹?好生古怪的丹气!”
她脱口而出,语气难掩探究:
“炽烈狂放处似能焚天煮海,温润含蓄处却又如沐春霖……两种截然相反的气韵竟能交融至此?你炼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