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獾妖使离去后,月湖并未立刻喧嚣起来,但某种变化已如暗流般开始涌动。
最初的几日,依旧只有老龟硖在黎泾洞窟外殷勤地忙碌。
时而清理杂物,时而将从湖底寻得的些许灵草矿石堆放在洞口,恪守着它“管家”的自我定位。
变化始于一条过路的鲶鱼精。
它曾在上游目睹过黑獾妖使的凶威,此次路过月湖,感知到湖中似乎多了些秩序,便大着胆子向硖打听。
硖得了黎泾默许,又存了几分炫耀之心,便半真半假地透露了几句“湖主神通广大,连那妖使也客气三分”的话语。
鲶鱼精将信将疑地离去后,这消息便如同水中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渐渐地,开始有其他精怪的身影出现在月湖的边缘。
它们多是些灵智初开、实力低微的小精怪,或被妖使催逼得无处容身,或单纯好奇。
它们不敢靠近湖心,只在外围徘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偶尔有胆大的,会凑到正在“巡湖”的老龟硖附近,怯生生地传递意念打听:
“龟……龟老,听闻此地有位青鳞大人?”
“那黑獾妖使……当真对此地很是客气?”
“咱们……咱们能在这附近栖身吗?绝不敢打扰湖主清修!”
硖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它很快适应了角色,甚至乐在其中。
它挺起胸膛,摆出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姿态,选择性地说些黎泾的神异,并对投靠者提出要求:
【不得在湖中肆意争斗,不得惊扰湖主,若有所求,需先经它通传】
黎泾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干预。
他依旧沉浸在洞窟中,巩固入静境界,锤炼太阴太阳气劲。
只是他渐渐发现,修为的增长似乎陷入了停滞,气劲虽愈发凝练,却难以再进一步,仿佛前方有一层无形壁垒。
他向硖询问“入静”之后的境界,老龟却只能茫然摇头,它的见识极限便止于此了。
这一日,湖外来了位不一样的访客。
并非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小精怪,而是一尾通体银白、鳞片边缘泛着淡淡金线的灵鳟。
它气息纯净,虽实力不算顶尖,却自带一股沉静气度,寻到了正带着些许普通虾蟹精怪巡逻的老龟硖,并传递了一道清晰平和的意念:
“晚辈白鲟,自西山寒潭而来。听闻月湖有新主入静,开辟水府,特来拜谒,不知可否代为通传,允准一见?”
硖见其谈吐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
黎泾心中微动,感知到此鱼气息纯正,似无恶意,便允其进来。
银鳟白鲟游入洞窟,见到黎泾那深沉内敛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恭敬,它并未像其他精怪那般畏惧,而是微微颔首:“散修白鲟,见过青鳞道友,我见道友气息圆融如一,已臻至入静一境,令人钦佩。”
黎泾回礼:“白鲟道友过奖。不知道友远来,所为何事?”
白鲟坦然道:“一来,是为寻一处清静之地潜修。我原居之寒潭,近日被一凶蛮水妖占据,不得已另寻他处。听闻道友此地秩序初立,故来相投。二来……”它略一迟疑,道:“我观道友似有困惑萦绕,可是为那‘入静’之后的前路?”
黎泾精神一振,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提及此事!
“正是。黎某侥幸入静,然前行无路,不知下一步该当如何,还望道友不吝指教。”
白鲟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缓声道:“指教不敢当,我之传承记忆中略有提及,我等精怪修行,‘入静’乃脱蒙昧之始,可谓‘启慧’。然灵智初开,犹如婴孩,尚需成长,故下一境界,非是盲目壮大力量,而在于通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