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泾与玄剑子这一战,风雷剑光交织,声势浩大,早已引来了落霞山内外无数道意念窥探。
此刻见那威势惊人的无名剑阵轰然崩塌,玄剑子道消身殒。
而黎泾青鳞依旧,仅是气息略有起伏,所有暗中观战者,无论化形大妖还是筑基大修,心中皆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翻手之间,破阵诛敌……此等实力,难怪能名动南沧,连斩数位名号筑基!”
“苍玉山,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妖将啊……”
种种惊叹、忌惮意念在半空中交汇,却无一人再敢轻易阻拦那道青色的遁光。
黎泾对此恍若未闻,驾驭风雷,径直闯入那片最为核心的区域。
此地,已是落霞主峰豁口之下,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仅有八道身影悬浮于此,泾渭分明地分为两方。
苍玉山一方,共有三妖:
两位山君座下妖将,一白猿。
妖将其一名为‘覆海君’,他乃是一头修行千载的玄色鳄龟,妖躯庞大如山岳,背负的甲壳上天然生有玄奥纹路,仅仅是静立原地,便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感。
妖将其二名为‘玉蟾君’,他则是一只四足金蟾,蹲伏于一片祥云之上,周身宝光莹莹,一呼一吸间,口鼻处竟有细小风云随之生灭,汇聚灵机。
而那白猿正是‘皓罡君’袁白,手持一根通黑棍棒宝器,挺立如松,其周身隐隐有白色罡气流转。
而人族三大洞天一方,则有五人:
清河洞天处两人,玄光洞天处两人,而那寒月洞天仅有一人。
清河洞天阵中方位,立有一青年,一老道。
青年身姿挺拔如松,背负一柄青剑,眼神沉静如水,周身剑气含而不露,正是昔日前往苍玉山中‘试剑’的‘青松子’!
而那老道则是鹤发童颜,手持一柄剑气环绕的水云剑,身着白洁道袍,气息恬淡自然,与周遭天地仿佛融为一体,乃是‘云溪子’。
而那玄光洞天中,则是两位老道。
一位面色红润,身着赤红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尘丝根根晶莹,隐有纯阳之火流转,脾气看似颇为火爆,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正是‘玄阳子’。
一位面容清瘦,气质阴沉,他双手指节粗大,隐有星芒在指尖闪烁,似乎精于阵法推演与诸般算计,乃是‘玄玑子’。
寒月洞天阵中,仅有一位身着月纹道袍的女修。
其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清辉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如寒潭映月,张合之间仿佛能倒映人心,周身气息虚幻不定,难以捉摸,正是‘幻月子’。
…
“青鳞兄弟,你总算来了。”
黎泾方才落到袁白身侧,便听得白猿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原来,此前此地三妖对五人,人数与气势上皆处于下风。
三大洞天的修士并非没有想过在山宝出世前,联手将苍玉山这三名大妖先行驱逐。
但因为彼此间也互相忌惮,谁也不愿率先全力出手,为他人做嫁衣,故而形成了脆弱的平衡,一直拖延至此。
而此刻黎泾到来,便是四妖对五人,那三大洞天的修士也只好暂且按下了心思,静待山宝出世。
“见过青鳞君。”
覆海君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
玉蟾君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见过覆海君、玉蟾君。”黎泾同样回礼。
他正欲向袁白询问眼下具体情势。
却见对面那玄阳子猛地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语气森然:“好个青鳞君!先杀我洞天阵玄子、玄符子,如今又斩玄剑子,你竟还敢踏足此地?!”
此言一出,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肃杀之意弥漫开来。
黎泾面色平静,目光迎向玄阳子,沉声道:“大道争锋,死生各安天命。他们或是与我结有因果,或是阻我道途,欲取我性命,反被我所杀,有何不敢?”
“狂妄!”
玄阳子怒极,转而望向身旁另外四位人族修士,沉声道:“诸位道友,此獠潜力有目共睹,凶性难驯,若任其成长,日后必成我人族心腹大患!不若趁此良机,我等联手,将其彻底斩杀于此,以绝后患!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
他身旁的玄玑子已然悄无声息地上前半步,周身气机隐现,表明立场。
然而,另外两大洞天的青松子、云溪子与幻月子,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毫无动作。
原因无他。
就在玄阳子开口的瞬间,苍玉山一方的覆海君、玉蟾君已然默契地移动身形,与袁白、黎泾气机相连,隐隐连作一处。
四妖互为倚角,气势浑然一体,妖气冲霄而起。
这四位,无一弱者!
覆海君防御无双,玉蟾君手段莫测,皓罡君攻伐凌厉,再加上一个刚刚斩了玄剑子,携势而来的青鳞君,绝非短时间内能拿下的。
故而,此话实乃玄阳子怒火攻心后的妄言之语。
此时山宝尚未出世,无人愿意在此刻消耗巨大代价去当这个出头鸟,与苍玉山四妖死磕。
更何况,黎泾方才胜那玄剑子太过轻松,底牌未明,更让人心生忌惮。
种种考量之下,玄阳子的提议,自然是应者寥寥。
“哼!”玄阳子眼见此景,心下明了,知晓众人心思皆在那即将出世的山宝之上,只得强压怒火,拂袖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待夺了山宝之后,再作计较!”
这番言语交锋,终究是不了了之。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氛围稍稍缓解的刹那——
“轰隆隆!”
整座落霞主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高耸入云的山体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搅动着周遭的天地灵气与漫天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