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黎泾似有不解,彪髯君当即一脸正色地解释道:“据我所知,人妖两族不同种属之间,周身关窍,皆是不同……昔年山君便是与我言明,三境之中,‘窍穴’极致之数当有一千零八十处!此乃天地上限‘窍穴’之数,正是对应周天星辰之变……”
“而此‘窍穴’寻常修士若能有个七八百之数,便已能算得上是天资不错者。”
“但若是论及如你我这般修得‘无漏’圆满之大妖、修士,周身窍穴当在八百之上,至于千窍之数……”
彪髯君略带追忆道:“昔日我游历一方妖域时,偶得一方手札,其中记录秘事极多,便有数者乃有千窍,其一我记忆尤甚,便是一只灵山石猿……”
听得如此,黎泾心中一震。
所谓周身窍穴之极致‘一千零八十处’,便正是他周身‘窍穴’所载之数。
“想来,便是那‘玄元碧琼龙君’之道基所铸……确是如此,那位龙君昔日实力绝非寻常四五境者,必在此之上,若是连这三境都未能修得极致,谈何成就水府龙君……”
念及至此,黎泾又想起自身最后三百余处‘窍穴’却是还并未打通。
于是乎,他当即诚恳问向彪髯君:“道友既能看出我周身‘窍穴’有缺,不知可有指教?”
听得此言,彪髯君却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娓娓道来:
“此方周身‘窍穴’打磨修行,便是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阶……小成者,于‘炼身’关时打通、磨炼基础窍穴;大成者,需以秘法或机缘继续开凿;至于圆满……”
“则是需要一种天地奇物,其名曰‘通窍虫’。”
“通窍虫?”
黎泾目露疑惑。
“此物并非活物,而是一种载灵之体,内蕴天地灵机,能助修士、大妖打通周身所有‘隐窍’。”彪髯君解释道,“我等若以神识融灵其中,引它入体,便可借其灵性,将周身‘窍穴’推至圆满之境……”
言至此处,他便是引动周身血气而动,显出‘窍穴’打磨情况:
“游历百州两百余年,我耗费千辛万苦也才得了一只‘通窍虫’……但却被人以秘法破开‘虫棺’,坏了一丝灵性……虽我及时炼化、融灵其中,但也只能打通九百五十九处窍穴,最后一处,终是差了一线。”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出现在此……”
只见彪髯君周身血气磅礴,而那‘窍穴’之数,正是九百六十处‘窍穴’缺一!
如此一线,却有如天堑。
想来,若是没有此一线鸿沟存在,兴许这位彪髯君早已踏足四境之中了!
‘若是有了此物,我便可将剩余‘窍穴’打磨圆满……’
心念急转间,黎泾沉吟片刻,问道:“敢问道友,不知此物何处可寻?”
此话一出。
却见那彪髯君只叹息一声,遗憾道:“这‘通窍虫’乃是天地奇物,又被人封存于‘虫棺’之中,不显玄奇,等闲难以辨认……我游历百州两百余年,也只见过那一只。此物……只能等待机缘,强求不得啊……”
黎泾闻言,心中虽略有遗憾,却也知修行之事急不得,只好应声道:“多谢道友指点。”
而那彪髯君则是摆了摆手,笑道:“你我同出苍玉山一脉,何必如此客气……且先调息,静候盛会开始。”
“届时也好可将先前那四者打杀了事……”
如此这般言语,便是未曾将先前那四位真修放在眼里。
而后,二者便是闭目调息,养蓄气机。
……
日头渐移,自清晨至正午,又过午后。
只见‘登峰阶’上,淡金光幕不时波动,陆陆续续又有身影从中走出。
既有人族修士浑身浴血,步履踉跄,登上‘揽月台’后便瘫坐在地,赶忙服丹调息;亦有妖族大妖气息凶悍,目光睥睨,扫视全场后寻了位置落座。
直至申时初刻。
‘登峰阶’那淡金光幕终是彻底平静,再无身影走出。
但见此地‘揽月台’上,‘观礼台’中蒲团已是坐了二十八道身影,而‘十二真修席位’中除了镜溟子之外皆已满座。
而于观礼台中的二十八道身影之中,人族修士占据十八位,而妖族则是分属十位,各自分散,气息强弱不一,但最弱者也是‘无漏’大成之境。
就在此时。
众人忽见此方‘揽月台’正中一处云雾猛地翻涌起来。
那云雾涌出不过三息,便迅速汇聚、凝实起来,随后竟化作了一座玲珑剔透的月华洞府。
但见此方月华洞府门户虚掩,门上镌刻寒月纹路,清辉灵光流转不休。
“吱呀!”
只听得一声轻响,而后门扉洞开。
那镜溟子自洞府中缓步走出,周身月华凝实,气息与整座浮玉山隐隐相连,仿佛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
而后,便见她脚下自有一股云雾升腾而起,托持于足下,携她行至玉台中央,轻声言道:
“时辰已至!”
“‘登峰阶’考验结束,共计四十位道友登顶……十二宗派真修列席西侧,余者二十八位列席观礼台。”
“此番五州之会,乃以名号运势为赌注,争锋演斗……且先由观礼台二十八位道友互相争锋,直至剩余人数与十二真修席位相当,即十二人之时,方可进行下一步。”
“演斗规则有三:其一,凡登台者,每日只战一场,胜者留,败者出局;其二,每战之后,胜者可选择继续争锋,或留待次日。然,一旦选择继续,便不可再行下山,直至盛会结束,或身死道消;其三,演斗无限制,法器、术法、秘术皆可使用,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话音落下,‘揽月台’上一片寂静。
每日一战,便意味斗法争锋间隔极短,若是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纵然能够取胜,但一日光景却是完全不能调息回到全盛状态,如此一来,便是最为看重厮杀之对手。
而若是取胜之后,选择继续争锋便是不能再下山去。
换而言之,若是留下,要么一路胜到底,要么死在此方玉台之上,再无第二种下场!
“今日酉时初刻,第一场演斗开始。”镜溟子目光扫过‘观礼台’,“诸位可自行选择对手,登台切磋……若无人主动,便由我以策运之术分配。”
言罢,其身形向后飘退,于十二真修席位一方高台之中盘膝坐下,闭目静候。
……
云海翻涌,日头西斜。
但见此时的‘揽月台’上,二十八道身影彼此目光交错,暗流涌动。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眼下谁都不想第一个登台,暴露底牌,但若是镜溟子以策运之术分配,但凡碰到那一位‘彪髯君’,岂不是自寻死路?
如此来看,自行挑选对手,方才乃是保全性命之关键。
而于此时。
那一位雾霞真人面色微动,他已是想得分明:‘彪髯君’他绝对是敌不过的,相较于诸般人族真修各类玄奇手段,他却是更想对付一位妖族大妖。
但方才他细细观察下来,其余大妖皆是气息内敛,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反倒是那一位与‘彪髯君’同出一脉的大妖看着倒是无甚出奇。
‘此番演斗,我选择此妖即可,待我赢下这场,便立即下山去……如此一来,我只要居于‘浮玉山’坊市、人族郡县腹地之中……届时,纵然那彪髯君想寻我的麻烦,也无从下手!’
念及至此,雾霞真人当即长身而起,望向‘观礼台’一角,放声道:
“此前有‘彪髯君’护你,我奈何不得……然,血亲、弟子之仇不可不报!人族‘大义’不可不顾!”
“兀那青厮,今日便让我来领教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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