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朔洞天,悬月山福地深处。
一处供奉着诸多玉牌的大殿内,幽光静谧。
忽地,三道携带一缕意念气息的流光飞入殿内。
“啪!啪!啪!”
随即便是接连数声清脆的裂帛之音响起,值守弟子惊骇望去。
但见代表星尘子、星洛子、星云子三位长老的命魂玉牌,竟于瞬息间齐齐布满裂纹,随即灵光尽失,化为齑粉落下。
此般情况,正是那三位筑基长老尽皆身陨!
见此一幕,那值守弟子心神惊骇,连声高呼道:
“祸事!三位长老……同时陨落!”
那惊呼声瞬间打破了此处命魂牌录大殿的宁静,数道身影同样负责看守此处峰峦大殿的低境弟子纷纷涌来,而后四散而去,纷纷将此消息传去。
不多时,三位筑基长老身陨沉沙河中的消息便于悬月山福地之内波及开来。
几乎与此同时。
于其他三大洞天宗派福地之内,亦发生了类似情形。
素兰子、霞绫子、傀枢子命牌相继示警,而后破碎,确认其人身死道消。
……
“六大筑基于沉沙河边境一同陨落!”
此讯如同飓风,席卷青冥州四大洞天宗派,引得各方震动。
须知筑基修士非是寻常门人,乃宗门中流砥柱,损失任何一位皆是大事,更何况是如星朔洞天一般,损失了足足三位‘炼身’筑基修士。
纵然青冥州三宗两派与那云梦大泽精怪一方彼此征伐不休,此般损失也是数百年以来之重创!
……
星朔洞天,星辉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数道身影端坐,周身皆萦绕着远比星云子等人磅礴厚重的气息,赫然都是触及了‘砺心’第二小关的强横筑基。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的道人面色隐隐有怒意积蓄,痛惜道:“星尘、星洛、星云,三人皆殁于那沉沙河青鳞君之手。此獠凶顽,远超预估。我星朔洞天,此番损失最重,必不能就此放过那青鱼妖!”
他乃洞天宿老,号‘星定子’,修为已至‘砺心’第二小关圆满,正在触及那‘凝神识’第三小关。
只待淬炼意念完善,便可正式踏入‘凝神识’第三小关。
而在筑基真修不出面的情况下,便是以他为准,操持洞天福地诸般事宜。
于星定子下首座。
一位面容冷峻,身着星纹道袍的修士缓缓睁开开口道:“据星云子师弟拼死传回的消息,那青鳞君不仅实力强横,更兼狡诈。其留下一封妖文信函,以作震慑。如今前线阵法受损,守备空虚,若水府妖兵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乃是‘星桓子’,同样乃是‘砺心’第二小关大修。
此言一出,众人也是沉默。
随后,那星定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其他三宗如何?”
一旁有执事长老回禀:“百花、流霞、玄傀皆已得讯,震动不已。他们亦各损一位‘炼身’小关筑基修士,断不会坐视不管。据传,三派已决定各自遣一位‘砺心’第二小关长老,火速驰援边境。”
星桓子冷哼一声:“他们倒是反应不慢。既如此,我星朔更不能落于人后。需遣得力之人前往,一则稳住防线,二则……需探明那青鳞君虚实,若有可能,当寻机一雪此等大恨!”
星定子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星桓子与另一位一直闭目调息,气息如深渊般内敛的修士身上:“星桓师弟,星崖师弟,便有劳你二人走这一趟。你二人皆已至‘砺心’第二小关,星桓擅攻伐,星崖长于阵道推演,正可互补。务必谨慎,一切以稳住局势为先,查明敌情为重。”
那被称为星崖子的修士缓缓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只淡淡道:“谨遵师兄法旨。”
与此同时,其余三大势力亦做出了类似决断:
百花洞天遣出了‘蕙兰子’,其人身具异香,法力绵长,尤擅以草木生机困敌疗伤,于‘砺心’第二小关已久。
流霞洞天派出了‘云霓子’,乃是一位女修,遁法超绝,更能引动天霞之力,攻守兼备,灵觉敏锐。
玄傀派则出动了一位号‘铁偃子’的长老。
其本身修为或许稍逊前三人半筹,但一手傀儡操纵之术出神入化,随身携带的数具核心傀儡,皆有其‘砺心’第二小关层次战力,不容小觑。
拢共五位第二小关筑基大修,道心稳固,实力远超‘炼身’筑基修士,乃是四大洞天宗派与那云梦大泽对峙之余所能调动出的最大力量。
……
此时此刻,于水府阵地之中。
静室石门紧闭,内外隔绝。
唯有那‘明心蒲团’散发而出的淡淡道韵笼罩此地,生出一股玄妙气息。
见此一幕,木榭与冰锥两妖皆知晓此乃黎泾潜修所致,因而调令闲杂府兵不得靠近此处。
而后两妖便开始处理起此处阵地各项事宜。
木榭伤势已复七八,手持那根灵光稍复的木杖法器,每日定时巡视水府各处要隘,检查防御布置,安抚府兵。
他经验老到,行事沉稳,虽非水府之主,却将此处防线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多赖于昔日于那青松坡上管束一地精怪的经历。
而那冰锥则是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湛蓝流光,重点巡查沉沙河下游方向。
正因如此,它也时常潜至距离人族防线极近的水域,每每凝神感应,皆是在警惕着任何一丝属于三境筑基修士的法力波动。
两妖如此巡视数日。
他们皆未在沉沙河下游河段人族防线中感知到有任何筑基修士气息,稍感心安。
而就在这日,另一处静室内。
那盘踞的玄色巨蟒身躯微微一动,紧闭许久的蛇瞳,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归,剧烈的痛楚与深入骨髓的虚弱感立刻席卷而来。
磐闷哼一声,试图移动身躯,却发觉法力滞涩,血气亏空得厉害,连抬起头颅都显得异常艰难。
“你醒了。”
温和的声音自一旁响起,木榭不知何时已站在静室门口,面带关切。
“木…木榭前辈……”
磐沙哑道:“我…昏迷了多久?府主他……”
木榭走近几步,缓声道:“你已昏迷半月有余。不必担心,青鳞道友早已归来,不仅击退了来犯之敌,更将那六位筑基修士尽数斩灭,扬我水府之威。”
闻听此言,磐那黯淡的蛇瞳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此刻激动之下更是牵动伤势,使得磐浑身一僵,稍许后方才放松下来。
但磐之精神却明显振奋了许多:“府主…神威!咳咳……是磐无能,累得府主亲自出手……”
“莫要妄自菲薄。”
木榭摇头,“若非你与老朽竭力支撑,也撑不到青鳞道友回援。但你如今催动精血过甚,伤了根基,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继续道:“青鳞道友已为你寻来用于疗伤的纯元精气,此刻他自身亦在闭关,精进修为。此处水府防务,暂由老夫与冰锥小友看顾,你无需挂怀。”
说罢,木榭便从怀中取出了两瓶纯元精气。
此中精气之磅礴,引得磐一阵感激。
待他接过玉瓶后,又问到方才木榭提及的名讳:
“冰锥?”
在他重伤昏迷之时,并未发现那冰锥,因此也并不认得。
见磐不解,木榭解释道:“它乃是青鳞道友此次外出带回的同道,天赋异禀,实力不俗,如今正在外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