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家庭可能都算不上特别有钱,但是在特定的区域内,她就是能够通过关系网,轻易的撬动在旁人看来无比巨大的能量,完成外来者花十倍精力和财力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对于这些本土政治的精英家庭来说,他们离开阿拉斯加去其他地方根本啥也不是,读常春藤大学混那里的社团,哪里有长期深耕阿拉斯加有价值呢?
阿拉斯加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特别的经济税收体系,外人根本就插不进来!
凯瑟琳和理查德这种地头蛇家庭所拥有的关系网,能够为他们吸引大量的外来投资者。
这就跟外地人去国内县城开店一样,找一个县城婆罗门打好关系,他能一桌把街道、治安、消防、工商的人给你请齐,里面谁谁谁说不定就是他的亲戚或者亲戚的朋友……
那种地方的生态,跟一线大城市完全不一样!
之前刘安一直都觉得凯瑟琳所谓的‘在媒体传播领域有人脉’,是老美习惯性的吹牛,因为托德太太的账号运营一直不温不火。
现在刘安知道,凯瑟琳的传媒人脉根本就不在数字端,而是在传统媒体端!
看着新闻主播脸上带笑的宣传了一下‘克里斯猎场’,还有自己这个阿拉斯加新人……
刘安服气的对着凯瑟琳竖起了拇指,说道:“谢谢你,这可比我自己拍视频打广告效果好多了。
我得为我之前对你的偏见道歉,你绝不是骄傲的花瓶,你是那种专门为做大事儿而生的人!”
阿依娜翻着白眼做出了一副呕吐的表情,她拍了一下居然还挺受用的凯瑟琳,没好气的说道:“你脑子坏了,这家伙是在故意拍你马屁,他一定有事情求你。”
“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刘安念叨了阿依娜两句,没好气的说道:“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敌人是星野集团,光表扬我没有用,如果我们最后保不住林场,一切都是空的!”
说着刘安一脸希冀的看着凯瑟琳,说道:“电视台后续还会有跟踪报道吗?”
刘安的表情让凯瑟琳笑了起来,她点头说道:“野生动物联盟AWA的人正在发起抗议活动,他们比你更需要找一个对手进行一场对抗或者碰撞。
这会是一场大热闹,电视台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在那个岛国人出院并且接受完调查得出结果之前,新闻讨论是不会结束的。”
刘安有些恍然的点了点头,他突然明白了这种NGO组织的运行逻辑。
那些小型NGO,比如环保动保之类的小组织,需要不停的在社会上制造冲突和话题寻求存在感。
因为只有通过这种手段,他们才能获取影响力拉到赞助,甚至干的好的会被邀请参与政策制定和社会监督工作。
这种时候他们不仅获得了权力,而且权力变现也成了可能。
年轻人最耳熟能详的就是那个干预游戏人物外形设定的“Sweet Baby Inc”。
有这种权力的NGO不接受利益输送是不可能的!
你还别觉得人家腐败违法,因为所有的利益输送都会被包装成捐款,最后变成巨额的薪资发放到管理者的手里。
中文里的‘腐败’反义词是‘清廉’,而英文中的‘腐败’(corruption),对应的并非‘清廉’而是‘透明’(transparency)
在华国人的概念里,以权谋私就是腐败,但是在欧美人建立的概念中,只要款项来源合规并且保持透明就是合法的。
‘SBI’这种还只是小组织,NGO中也有巨头……
公平劳动协会( FLA),工人权利联合会( WRC),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
甚至连禁止新疆棉的瑞士良好棉花发展协会(BCI),本质上也是一家NGO组织。
这些已经发展起来的大型NGO,本质上是私人的!
而且不管他们当初成立的时候出发点如何,现在他们事实上已经因为资金来源问题被资本裹挟,并且事实上取代了部分政府职能,甚至抢走了一部分监督管理的权限。
资本家管理美利坚可不是胡言乱语,而是事实!
有时候企业或者公司需要干点什么,首先需要找他们勾兑,否则面临的就是无休止的诉讼和抗议。
而这种对抗,每一次都会让他们的影响力更进一步!
因为他们不怕打官司,不怕闹事受罚,他们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阿拉斯加野生动物联盟AWA的影响力只限于阿拉斯加本土,但是他们依然有这方面的需求。
这次我们把岛国人的投资赶走了,下一次你再找其他人过来投资,是不是要先问一问我的建议?
我可能没法儿让一件事情办成,但是我能把事情搞砸!
这玩意儿就是通过影响力进行政治勒索!
只不过很多小型NGO把事情办的像是黑帮流氓勒索,而大型NGO有足够的经费和人力,他们可以通过介入合适的事件制造影响,并且花钱公关进行媒体包装。
把三十人的抗议拍的像是三百人在攻打政府大楼,对于摄影记者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刘安突然之间的明悟,让他把记忆里很多过去无法理解的新闻给串了起来,然后理解了欧美社会的部分运转逻辑。
现在他突然不担心星野集团的问题了,因为他担心也没有用,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他一个小人物除了发发短视频推波助澜一下,其他的起不到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