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苌望向眼前的军阵,身着明光铠的唐军虽然不再进攻,但是他身边不过寥寥几名黑骑而已。
陈瑛躺在地上,看上去生死不知。
马长空的半边身子已经蒸发,真正的半死不活。
姚苌手持长弓,冷眼看向对面。
一道道黑影在他身后凝就,漆黑如狼。
狂风呼啸,无数苍白的狼影。
将台之上,杨素眼睛微微眯起。
“姚苌终于拿出来点真本事了。”
无穷的饿狼虚影在姚苌身后犹如实质,他催动胯下战马,向着明光铠组成的军阵发动冲锋。
“身是滠头姚景茂,好汉儿来与某一决死!”
将台之上,李密缓缓说道。
“总算拿出来点真本事。”
伴随着他这句话语,高举着“平北将军”旗号的另外一支骑军同样投入战场。
不过相较宏大的唐军战阵,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点,迅速变化为虚无。
这跨度超过六十里的宏大战场,即便是历史上留下赫赫声名的名臣大将也不过是如青烟一般蒸发的结局。
杨素缓缓抚摸着胡床。
一名将领迅速走上将台,他神色倨傲,眼眸扫过周围的将领,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傲慢。
“不出大司马所料,高王等三队游弋至半,贼阵忽张,贺六浑等三队皆遭惨败。”
“贺六浑用兵本来就稀里糊涂,败了不足意外。”
高敖曹看向那将领:“苻坚更不用说,本身的才智也不在指挥上,只是那慕容霸……”
“慕容垂勇冠三军,智计尤为超出。区区一个侧击,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方略,真正的胜负手,还是在为将者的才华上。”
杨素平淡的说道。
“贺六浑为人大度,必能用慕容垂之谋,有苻坚在侧,慕容即便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敢用。太尉有识人之明,必然是唐军之中运兵者了得。”
韩擒虎轻飘飘说道“正是我那外甥领军。”
“原来是李药师。”
杨素言语之中带着欣赏。
“后来英杰,可惜是无根之木,不能为我所用。”
韩擒虎言语之中也有些惋惜。
“我那外甥陪葬昭陵,日后未必没有相会之期。”
“大争之世,自然有机会与唐国公论过前世恩仇。”
杨素一挥麈尾。
“各军叠阵而前,看一看贼军的根本。”
陈瑛一向觉得,所谓战争,奇谋妙计只是一方面,临敌指挥也只是一部分。
所有的战争,最终的结果,都是一场质朴的简单的数学比拼。
因为所有的战力,都会在战场上消耗掉。
造价高昂的主战坦克与十几年刻苦训练出来鞍马娴熟的战士可能在一场战斗中就被消耗掉。
纵横河西几十年的名将也有老迈中风的一天。天下无双百战百胜的战神也有一时打盹犯错的时候。
当数百里的战线上,几十万人展开大会战,一切计谋和妙策都在人的链条传递之间走形。
尖端的武器总会耗尽,英武的战士也难逃岁月的宰割。
最终一切变成一场忍耐与国力的比拼。
这是战争永远不会改变的本质。
勇武、聪慧、幸运……
这些都是重要的要素。
但咬住牙,挺得住的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此刻的战场也不例外。
不管是死国一方,还是唐门,双方围绕汉中,以秦岭为边界,展开了一场堪称殊死的决斗。
道理很简单,锦官城与长安之间固然是蜀道难,但是当双方一方以修行人为主力,一方以邪祟作为基本战力。
蜀道跟成华大道也就差不多。
缩短的空间距离,意味着双方对于“安全距离”的要求大大提高了。
对于唐门而言,一旦失去汉中这个前方据点,死国的黑骑只要半天时间就能穿过山川,冲击到锦官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