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谋一时谋万世,不谋一隅谋全局,陈公子思虑深远,实在是了得。”
苏雄当即展开彩虹吹捧,周围的众人纷纷应和。
只有东方希投来探寻的目光,而陈瑛微微摇头。
军国大事,谋于密室。
眼下这场会议,虽然来的都是己方势力中的核心,但也不过是个传递信息的碰头会。
真正的核心机密,还是要缩小范围,比如白莲教主的行踪。
会议的基调由陈瑛确定。
麒麟实业方面向锦官城派出技术人员,询问唐门的具体需求,还会派一个军事联络组过去,协调双方的行动。
在会议结束之后,陈瑛跟东方希单独见面。
“师弟,巴蜀到底是什么情况?慕师弟过去干什么?”
东方希一脸焦急。
“我不知道,只能猜测老师在准备什么大事情,只是不适合告诉我们知道。”
陈瑛的语气尽量保持平淡,而东方希那边已经有些动容。
从庆幸、愤怒到悲伤与释怀。
陈瑛觉得如果也就是修行人才能做到如此巨大的情感变化。
当然,这也因为东方希和白莲教主之间复杂的关系。
相较于陈瑛这种半路出家的门人,东方希才是白莲教主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
两人复杂的过往,无疑让这位如今白莲教的掌舵人感慨良多。
这复杂的情感最终变成一声叹息。
“为什么是慕师弟?”
“因为慕师兄比较傻,我是说老实。”
办公室内,茉莉花茶的香气四处可闻。
陈瑛为师兄斟满茶水。
“甚至连咱们那位安师姐都没有背叛,更像是当了老师的棋子。算起来,比起安师姐和慕师兄,咱们俩是真外人。师兄了解大邑商的情况吗?”
“大邑商?”
东方希抬头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天师府。
“往事悠悠君莫问,一杯浊酒赠苍生。”
当代天师举起手中黑瓷酒杯,轻轻饮入其中的琼浆。
那是凝结到了极致的灵气,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生机。
而在他对面,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眼眶之中冒着碧火的髑髅。
正是鬼市之中的那位朝奉。
他手捧瓷盏,眸中的碧火似乎正在不断地消退。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凤凰火与河伯眼送给陈瑛,能不能握住就看他自己的机缘了。”
鬼朝奉缓缓说着,他满是骨骼的双手淡淡地抚摸着手中的茶盏。
“如此便好。”
当代天师缓缓点头。
“尊兄守望多年,可谓辛苦。”
“我自己选的这条路,自然怨不得旁人。”
鬼朝奉看着当代天师。
“只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呢?”
“自然也就只有坚定地走下去。”
鬼朝奉缓慢叹息一声。
“你们所造的这个新世界,本质上就是一场镜花水月,难道还不明显吗?搞来搞去,终究还是大梦一场。”
当代天师缓缓说道:“是,或不是,都不过是人的一种看法,跟这个世界的本质无关。人生本身就是一场大梦。”
“当年之所以要创设枉死城,就是因为不知道穹高算错了哪一步,这个世界的灵魂终究还是不能圆满,最终还要归入旧世界。”
“因此要有奈何桥,要有孽台镜,要有五道将军、阎罗天子……”
“要借用这些手段,避免灵魂进入另一个世界,让那些沉睡的神明发现,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天堂。”
“天堂山是假的,新世界才是真的。”
鬼朝奉叹息一声。
“不过人世间从来没有尽善尽美,即便是穹高,也有算不到的时候。”
当代天师缓缓点头。
“的确,人间世从来如此。”
“奈何桥现世只不过是小事,玄鸟将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来自上古的神明,你们昆仑墟在新世界塑造的新神,一旦它被那些旧神夺取,他们就能够毫无阻拦的进入这个世界,甚至直接动摇它存在的基础。”
“当年穹高为这个世界设置的基石,还剩下多少?”
鬼朝奉看着当代天师。
“这场梦也许到了该醒的时候。”
“是不是梦,还要看能不能接着做下去。”
当代天师看着鬼朝奉。
“尊兄也难忍寂寞,想要跟当今的天下英豪比一比高低?”
“有些人图谋远大,想要借着玄鸟之灵重塑改写命运,而我不同,我只想补足自己的残缺,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鬼朝奉缓缓站起。
“毕竟我也曾经是群仙中的一员。”
“那就祝尊兄好运。”
当代天师双手抱拳。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会是对手。”
“是不是对手,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