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片虚无之中不存在光彩这个概念。
光、热、寒冷、烈火……
一切的概念在这片虚无之中连存在三秒钟的可能都没有。
因为其本身承载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在这片虚无之中，如果是火柴，或者蜡烛，甚至不可能被引燃。
因为从因果上讲，引燃这个过程已经被抹去。
而紧接着，火柴和蜡烛，都会迅速的消失，其物质之中由质能方程赋予的无穷能量，也会归于虚无。
即便是氢弹与原子弹爆发出来的光辉，在这里也只能存续数十秒的时间。
真正能够更加持久的存在，反而是看似微弱的太阳光。
因为这片虚无之中，评价事物存在的基础是“对于过去的影响”。
或者说，在因果链上是否留下了足够深的印痕。
火柴，不过是简单的化工制品，它的来源是某间工厂生产出来的快速消费品。
换句话说，这块火柴的前身，那根组成它的木柴，提炼磷粉的矿石，它们存在的时间都会更久一些。
而太阳光。
它是塑造地球生态的根本力量，是这个蔚蓝星球上之所以存在生命的前提。
而它所来自的那颗恒星，更是这个世界如何运转的基础。
即便新世界来自于某些神明以未知手段塑造，这个基本的前提并没有改变。
因此太阳光是更加久远的。
在虚无之中，陈瑛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也是一样。
来自神明威能的雷霆从因果律上讲，是一种迅速生产出来的伪劣产品，它固然随着法则的运转出现。
但是这是法则奇怪的变化。
它不需要云与云之间的摩擦，不需要大地积蓄足够的电荷。
它就像是那枚简单的火柴，是工厂精心生产出来的完美产品，能够创造很多东西。
但是它存在的时间太短了。
因为在因果链上留下的痕迹太少，所以它会很快被抹除。
陈瑛就是辨认出了这个基本的规律，并且找到了能够解答的办法。
来自尤老的时光之力同样可以混淆眼前的这片纷乱的因果律。
同样是倒果为因。
如果说这片虚无是一块公平的抹去非自然力量的橡皮，那么尤老的力量就像是一把用来偷鸡摸狗的剪刀。
它飞速的拼接着不存在的时光链条，将因果上的不可能化为可能。
两者截然相反。
虚无之中所延伸的，是将可能化为不可能。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代表着同一种法则的两端。
神明掌握法则，并且扭曲法则。这片虚无则否定法则，进而否定这种扭曲。
但是这种工作是循序渐进。
它抹去浅层，而无法抹去更深层的东西。
陈瑛所运用的力量来自更深层。
敝衣仙人。
虽然不知道这位在隔壁的须弥山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陈瑛在前世根本没看过什么价值观扭曲的印度神话，更不了解三相神的传奇故事。
虽然跟他的祖国就隔着一座喜马拉雅山，但是世界屋脊的另一边好像比火星还遥远。
毕竟陈瑛还知道火星有两个卫星。
但是这个世界的敝衣仙人，那根手指的主人，陈瑛觉得自己很清楚他的定位。
一件武器。
中州的先贤们找到了青莲剑歌，用那可怕的剑芒刺伤神明。
天竺的仙人们则凝练诅咒，让神明也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