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凉鞋,手里拿着一支蔫吧玫瑰花的年轻人站在这神庙的门口,他看上去像是个正在等待招揽生意的二流导游,看见陈瑛到来,眼睛泛起光芒,三步两步的蹭了过来。
“所以,就是你吗?”
年轻人微笑着,他亚麻色的卷发上面带着一顶棒球帽,帽子边缘还带着两个张开的翅膀标志。
陈瑛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在意大利街头等着掏人钱包的三流导游,不过那古老的呼唤的确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陈瑛甚至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很多令自己非常熟悉的气息。
某种程度上说,这个家伙有些像是自己的翻版。
“我觉得你已经死了。”
陈瑛看着眼前的赫尔墨斯,不过他对于对方的状态并不怀疑。
作为见过洞庭君复苏的见证人,陈瑛知道时空对于神明来说并不是不可追溯的对象,只要你的方式正确,再加上一点好运气,不管是什么样的神明都有可能迎来自己的“复苏”。
不过这并不是自然状态,很有可能戛然而止,并不能维持太久。
对于赫尔墨斯来说,短暂复苏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既然能够看见你,那就说明这一切的确发生了。”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确是死了,迎来了自己的终结。所以我会领你走完接下来的路,将这份遗产正确的交给你。”
“我觉得不用了。”
陈瑛干脆的拒绝道:“我对你们这些东西,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那可太令人伤心了。”
赫尔墨斯将手里的玫瑰花递过来。
“我可是诚心诚意的准备欢迎你。”
“自己留下吧。”
陈瑛冷漠的看着他:“你不过是过去的一段时光,一个漫长的倒影,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影响力了。现在的你就算是挪动一根针也不可能,这就是因果律的必然。”
“你看上去活着,但已经死透了。”
“真是刻薄,我可不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我的继承人会是个满嘴甜言蜜语的家伙。”
赫尔墨斯将玫瑰花扔在地上,用他的塑料凉鞋使劲踩了踩。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这重要吗?”
陈瑛看着眼前的万神殿。
他当然知道赫尔墨斯在说什么。
万神殿并不是一个“地点”,更不是“建筑”,眼前的一切就跟虚界本身一样,不过是个复杂的幻象。
这里的真实图景,其实是渊狱的核心。
没错,作为这个世界上可能最没有逻辑的地方,渊狱的核心就摆在他的第一层。
这里是构成渊狱的无数法则彼此交织缠绕的地方。
如果将整个渊狱比喻成一张巨大的蛛网,那么眼前的这里就是蜘蛛网的核心,织网者的落脚处。
所以在不同的人眼中,这里就是会有不同的样子。
“有人看这里是饭店,有人看这里是妓院,还有人看到了市场,辩论台、公园,随便吧,还有人把这里当手术室。”
赫尔墨斯耸耸肩。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一张网,一张把你们所有人困死在这里的大网。”
陈瑛如实评述,而赫尔墨斯则皱紧眉头。
“有人说过你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吗?”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把自己眼里的万魔殿变成饭店或者按摩馆……”
“行了,你把我当成谁了?狄俄尼索斯吗?”
赫尔墨斯抱怨一声。
“请进吧,我的继承人。”
他说着走入了巍峨的万神殿中,陈瑛跟在他身后,静静的听着他的话语。
“我想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跟你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