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节度府。
这处权力的中心此刻一片萧条,除了门口的警卫以外,绝大多数的楼宇都已经空了。
办公室里,全国忠摸着一盏残茶,看着远处的中州地图仿佛痴狂。
许三攻和他的儿子全世茂在旁边小心地站着。
“我原本的计划,编练十个师,现在架子已经搭起来了,教训一年,将五旗海盗纳入掌握,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桂宁节度使。”
“平定桂宁之后,就有三镇地盘在手,然后全力向北,八闽之军为先锋,岭南、桂宁为后继,全取江浙,江浙在手,顺大江向西,江州、楚湘尽在掌握,进可入川取西南,北可经营中原,这个时候就可以徐徐图之,中州一统之势已现。”
全国忠的眼睛已经通红,他想到这里满意地一笑。
“这个时候就可以雍容大度,各地节度除了冥顽不灵的杀了祭旗,剩下的可以尽数招揽,高官得坐,骏马得骑。”
全国忠微微笑道。
“前十几年示以优荣宽大,等到了日子,这些人老死也就算了,若是不肯死,还要生事,那我就赔上一世英名,为你们把这些人尽数带走。”
“历朝历代开拓之主为何只有唐太宗有个不杀功臣的好名声?还不是因为那些该杀的功臣都已经被他老子给杀了吗?”
全国忠望着地图。
“五年,再给我五年时间,中州一统之势便成,我就结束这百年乱世,为天下开太平,可惜,可惜。”
他说到这里不住地摇头。
“节帅。”
许三攻小心的说道。
“咱们在龙城的人传回消息,卢先生已经被拿了,不知道被陈瑛的人关到了哪里。卓先生还是不肯走,他跟咱们的人说,事情还在五五之间,尤老还没有表态。他若是这个时候走了,就是落人口实,陷您于不义。”
“看见了吧?这就是江湖人。”
全国忠看着自己的儿子。
“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你,实际上只顾着他自己。卓不凡若是自己跑了,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他自家扛下了。他偏偏不肯走,岂不是逼着我与陈瑛火并?”
全世茂与许三攻对视一眼。
“大帅,如今事情已经危急,不如赶紧请黄将军来。”
许三攻说道:“黄将军为人忠厚,或许还可以在中间转折一二。”
“转折?”
全国忠看着许三攻:“如何转折?”
“黄将军本来就是岭南节度副使,八闽防御使,将军可以自任八闽节度使,请黄将军以节度副使的名头,暂时管理岭南事务。”
“八闽,那是白莲教的地盘,去了之后岂不是自入牢笼?”
全国忠摇了摇头。
“父亲,八闽是牢笼,广府同样是牢笼,不过是牢头不一样,若不是那位,父亲何至于跟陈瑛翻脸?他们神仙打架,彼此不照面,倒是让父亲辛苦经营一生的事业成了镜花水月。”
全世茂抱怨道:“哪有这样的道理。”
“世界就是这样,世茂,中州几百年了,不都是这样的日子?所谓节镇大帅,不过是这些神仙的掌中玩物。”
全国忠悠悠一叹:“当初李公下野,咱们所向披靡,是因为那位要换了他。现在我要下野,也是我没有维持两边的平衡。”
“这个陈瑛他真是一点不顾念旧情。”
“闭嘴,你我父子要想安定,就不要怪罪这些老天爷,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全国忠这边叹息,外头已经有参谋匆匆走来汇报。
“杜无咎来了,说陈瑛跟尤老要在节度府会面?好,好极了。”
全国忠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
“世茂,三攻,收拾东西,咱们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