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残万念俱灰,他从小就没了父亲,是母亲一边劳作,一边给旁人帮工,在乡间受尽了人间凄苦拉扯出来的。
他活在人世间唯一的想法,就是让老娘过上两三年吃穿不愁的快活日子就好。
老天爷,我李富贵所求的从来不多,只要给老娘三年的快活光阴,便死而无憾。
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不知道休屠乙说得是真是假,他也无从判断,他甚至现在连自己身后还有“大哥”都忘掉了。
天残感觉血液在脑腔之中来回撞击,心乱如麻。
陈瑛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非常奇怪,属于天残或者说李富贵的烛火,此刻正在剧烈的摇动,光芒之上似乎蒙了一层烟尘,甚至正在排斥跟自己的联通。
“信仰是在弱化吗?不,是神魂正受到煎熬。”
陈瑛看着眼前的一切。
休屠乙所说的那些破烂,对陈瑛而言根本毫无意义,甚至不值一驳。
因为道德与准则,从来都是一个人对内的自我要求,而不应该转化为对外的约束。
换而言之,一个人能做的是自己不随地吐痰,而不是看着别人随地吐痰就觉得自己也可以随便去做。
陈瑛从来不会觉得杀人是天经地义,也从来不会因为杀人而陷入种种苦恼。
因为这些东西思考起来毫无意义。
对错善恶本来就是一种相对而言的概念,有对才有错,有善才有恶,它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执着于善恶对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不足的结果。
陈瑛不相信休屠乙的诡辩,他也认为天残也不会太在意这些奇谈怪论,真正动摇天残内心的,是她母亲的情况。
“我该怎么做呢?”
陈瑛想了一下,自己到底还是应该做些什么。
他接着向眼前的烛火注入一股冰冷的力量,那力量如同一阵寒流,让天残纷乱的内心恢复一丝清明。
同时天残的心中响起大哥的声音。
“先陪他耍耍,告诉我你家的位置。
天残吐出一口浊气。
对,他还有“大哥”在。
伴随着他回想自己家乡的名称和信息,陈瑛很快就得到了相应的图景。
他可以伴随着天残的内心变化,迅捷地找到他内心深处最核心的信息。
那是他对于家乡的记忆。
港九,麒麟大厦的地下秘密基地之中。
陈瑛手中多出来一柄古拙的长矛,其上荡漾着漆黑的光芒。
他一心二用,一边维系着对天残的观测,另外一边用长矛打开了全新的路途。
前方一条隐约的小道忽然出现。
如今已经渐渐执掌“道路”权柄的陈瑛,为自己规划出了一条通往天残家乡的道路。
“五分钟。”
陈瑛默默推算了一下。
要穿过这条蜿蜒小路,大概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而且要开启这样的迅速路径,必须要利用烛火所提供的坐标。
从咒术的来源看,可以说是需要三位一体。
毗沙门天宝塔截取关键的坐标。
五道将军神位提供“道路”的权柄,化不可能为可能。
而手中的古老长矛则提供了开辟的动力,完成最终的咒术。
陈瑛迈步走上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