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正在忙碌搜寻战利品的霍兰与埃利斯,最后望向东方,洛瑟兰公国所在的方向。
“该启程上路了。”
罗兰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沉寂,也打断了霍兰正试图从一具尸体上剥离一件镶嵌着暗淡宝石的护符的动作。
霍兰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瞅了瞅手中刚刚“收获”的、看起来颇为不凡的护符,咂了咂嘴,最终还是将其塞进了鼓鼓囊囊的行囊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嘿,听你的。”
埃利斯早已完成了自己的“搜查”工作。
相比起霍兰,他更侧重于辨识并收集那些散落的法术书残页、记录着实验数据的羊皮纸碎片,以及少数几件能量反应纯净、未被污损的施法材料。
听到罗兰的话,他只是默默地将最后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碎晶收入随身的材料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法袍,站直了身子,算是回应。
对于罗兰新得到的那枚秘锢骰,两人的反应十分平淡。
霍兰瞥了一眼,见罗兰将其郑重收起,只当是一件比较贵重的魔法储物道具,是此战的合理战利品之一,便不再关注。
他更中意那些看得见摸得着、能直接穿戴或换取金币的东西。
埃利斯倒是多看了一眼,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秘锢骰这类空间存储器具,在他曾经的学院生涯中并不算极度罕见。
虽然每一枚都价值不菲,且开启方式独特,但对于底蕴深厚的施法者组织或个人而言,拥有一个并不稀奇。
若非当初被迫离开学院时几乎一无所有,他也不会在当时购买罗兰遗失的秘锢骰作为储物工具。
因此,罗兰获得第二枚,在他眼中更多是运气和实力的体现,而非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三人迅速处理了现场的痕迹,将无法带走的尸体简单掩埋,并仔细清除了残留的血棘。
这些妖异的植物在失去罗兰力量维系后,很快便开始枯萎,但留下的汁液和气息依然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稍作休整,处理了身上的轻微伤势,补充了水分和干粮后,三人便再次踏上了东行的土路。
接下的路途平静了许多。
他们刻意偏离了可能被高塔眼线监视的主要路径,穿行在人迹罕至的丘陵与林间小道。
霍兰凭借着过往跑海路时听来的零碎地理知识和不错的野外直觉,在前方引路,避开了一些可能的险地或沼泽。
偶尔会遇到零星的旅行者、樵夫或猎户,大多行色匆匆,对这三个带着武器、显然不是善茬的旅人投以警惕或好奇的一瞥,便迅速远离。
几人也乐得清静,尽量减少与当地人的接触,以免留下不必要的踪迹。
气候逐渐变得温和湿润,植被也与裂鳞群岛带着咸腥气息的品种有所不同,更多了些内陆森林的葱郁与多样。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野花的混合气味。
数日跋涉后,地势开始缓缓抬升,远方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深色山脉轮廓,那便是“叹息山脉”的余脉。
根据霍兰的说法,洛瑟兰公国的核心区域,就坐落在这些山脉环抱的谷地与丘陵之中。
又一日午后,当他们翻过一道长满低矮橡木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谷地展现在眼前,远处可见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如银色丝带般闪烁。
谷地中散布着大小不一的田庄,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更远处,一座城市的轮廓在薄暮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城市的规模并不算特别宏大,但建筑布局颇为规整,能看到数座高耸的尖塔以及带有明显防御工事的城墙。
“那就是洛瑟兰公国的都城,橡木城。”
霍兰指着远处的城市,语气带着一丝熟稔。
“说是都城,其实规模也就比一些大点的伯爵领主城稍大些,不过别看它不起眼,位置选得不错,易守难攻,水路也还算便利。”
他一边带着两人沿着山脊缓坡向下,一边继续说着听来的传闻。
“这地方有点意思,你看那些田地,规划得挺像样,听说是早年那几位创立者留下的底子,城里商业也还行,南来北往的商队不少,消息还算灵通,就是……”
霍兰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就是现在的贵族老爷们,好像不太乐意提老祖宗的事。”
“我听说,公国档案馆里关于早期历史的记录,很多都语焉不详,甚至有些部分干脆就‘遗失’了,有老水手猜,可能是现在的掌权者觉得当初那几位施法者老爷的来历或者做下的事,不太光彩,或者…藏着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埃利斯在一旁听着,嘴角习惯性地撇了撇,但这次没有立刻出言讥讽,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
罗兰沉默地行走着,目光扫过这片即将踏入的土地。
宁静的田园风光之下,似乎确实潜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规整的田地与远处的城市,与其说是自然生长而成,不如说更像是在某种早已设定的规划框架下,经历了漫长岁月后形成的景象。
而霍兰口中的历史“遗失”,更是为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
高塔巫师的秘密任务、可能与时空紊乱相关的巨龙、神秘失踪的创立者历史、还有手中这枚与自己未来紧密相关的“空”秘锢骰……
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这里。
思索之间,橡木城的城门已经在望,由厚重木材包铁制成,上方飘扬着绘有橡树与剑盾图案的旗帜。
那是洛瑟兰公国的纹章。
城门口有穿着半身甲、手持长戟的卫兵在检查往来行人,秩序看上去还算井然。
新的舞台,已然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