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拉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快速思索了一下,随即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与急切。
“施密特?那个崇尚银辉城研发的动力核心的蠢货?我认识他,同在‘缄默观测所’,仅此而已。”
“他的研究方向粗鄙而危险,与我追寻的纯净血脉奥秘毫无共通之处!不要管他,我们……”
闻听此言后,罗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心念微动。
霎时间,那些原本只是缠绕、压制着众多低阶施法者的暗红色血棘,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屠杀指令,猛然疯狂扭动、收紧。
尖锐的棘刺深深扎入血肉,吸血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绽放、膨胀。
骨骼碎裂的闷响、濒死的短促惨叫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呻吟,在林间爆开,又迅速归于沉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植物汁液的怪异甜腥,弥漫开来。
这残酷而高效的一幕,让女法师和佝偻老者瞳孔骤缩,绝望彻底吞噬了他们。
而阿玛拉特,则瞪大了淡金色的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这些都是宝贵的实验数据!他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罗兰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短短的距离,手中那柄已然布满裂纹的短刺,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冰冷的弧线。
“噗。”
短刺精准地没入女法师的咽喉,截断了她未能出口的第二个求饶音节。
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顺着树干滑落。
罗兰抽刺,转身,手腕一抖。
短刺如同离弦之箭,在佝偻老者试图抬起枯手施展最后一点保命巫术之前,便贯穿了他干瘦的胸膛,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树根上。
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脑袋一歪,再无声息。
最后,罗兰走向阿玛拉特。
这位“缄默观测所”的高阶成员,此刻脸上的惊怒已经转化为一种混杂着狂热、不甘与某种扭曲理解的复杂神情。
他死死盯着罗兰,嘶声道。
“你…你根本不明白…那是…通往真理的……”
“我明白。”
罗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
“我毁灭的,是试图将我置于解剖台上的‘后患’。”
话音刚落,罗兰骤然伸出双手,迅捷而精准地钳住阿玛拉特的头颅与下颌,向一侧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响,阿玛拉特眼中的生机骤然熄灭。
确认周围再无任何生命迹象,灵敏感知也未能捕捉到残存的灵魂波动或预设的传送道标后,罗兰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肩背线条稍稍松弛下来。
他转过身。
霍兰正拄着钉头锤,大口喘息着,甲胄上多处焦黑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带着灼伤和冻痕。
但精神头却异常旺盛,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满地的血棘与尸体,咧了咧嘴。
“呼…真够劲儿!鲁道夫!”
他语气里震惊未消,却更多是兴奋与后怕。
埃利斯则靠在一棵相对完好的树干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他正从腰间的药剂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将里面淡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后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平复过度消耗的精神力。
听到霍兰的话,他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瞥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向罗兰,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少了些讥诮。
“高效,但……过于暴烈。”
那些荆棘,还有你最后使用短刺的方式,对装备和自身的负荷都不小。”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确实解决了问题。”
罗兰对两人的评价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都没事吧?”
“皮外伤。”
霍兰拍了拍胸脯。
“精神力透支,需要休息。”
埃利斯言简意赅。
“那就好。”
罗兰的目光扫过被血棘缠绕或散落各处的施法者尸体。
“检查一下战场,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伪装假死的。”
“顺便搜集任何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书籍、卷轴、特殊的施法材料、法器碎片...小心可能有陷阱或诅咒。”
“明白!”
霍兰立刻来了精神,对于“搜集战利品”这件事,他向来兴致高昂。
埃利斯则皱了皱眉,显然对在一堆尸体和怪异植物中翻找不太感冒,但他也清楚这是必要的。
安排完两人,罗兰自己则走向阿玛拉特倒下的地方,俯下身。
如果这位略显疯狂的巫师没有说谎,那么这次遭遇更像是一次不幸的“偶遇”。
但一个由近二十名训练有素的施法者组成的团队,深入这片并非高塔传统势力范围的边缘林地,其本身就不寻常。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某些学术考察或资源采集?
罗兰不太相信。
一边想着,他一边仔细搜查着阿玛拉特的遗体。
暗紫色的法袍质地特殊,带有微弱的能量抗性,但本身并非强力的魔法物品。
手指拂过袍子内衬,触感冰凉顺滑……
忽然,他的指尖在某处隐蔽的夹层边缘,触碰到了某种异样的突起。
罗兰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用短刺的尖端小心地挑开那处缝线。
他的指尖探入夹层,触碰到那件异物,将其缓缓取出。
目光落在那样东西上的刹那,罗兰的眉头缓缓蹙紧,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混杂着困惑与警惕的锐光。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