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没好气地反呛了一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向显然对施法者世界了解有限的牧师解释。
“和那些需要精良刀剑铠甲的超凡职业者会寻找著名的铁匠大师一样,在施法者的圈子里,我们也有自己的‘锻造者’,他们通常被称作‘铸形师’,或是更古老的‘秘法刻印师’。”
“这些匠师传承着将特定魔法材料塑形、并精确铭刻奥术回路的精深技艺,服务的对象往往是大法师、奥术学院或某些显赫的施法者家族,技艺也极少外传,所以......”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自己锻造一柄合格的法杖?这远不是现在的我能做到的。”
说到这里,年轻法师叹息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在那柄深灰色的法杖上。
“因此像我这样的流浪法师,如果想要获得一柄差不多的法杖,最常见的途径,就是去那些被遗忘的古代遗迹、或者传闻中的战场上碰碰运气……”
“祈望能找到一柄年代足够久远,设计偏向普适性,又因为原主人早已逝去,灵魂印记与魔法绑定在漫长岁月中自然流逝殆尽的‘无主之物’,只有这样的法杖,才有可能被新的法师重新启用,虽然契合度依然不会完美,但至少…能用。”
听到这番话语,罗兰渐渐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埃利斯的话让他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在何处听闻过类似的说法。
但任凭他如何回忆,却始终抓不住那丝飘忽的头绪。
他轻轻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思绪,拍了拍埃利斯的肩膀,语气笃定地安慰道。
“不必失落,埃利斯,以后总会找到机会,为你寻到一柄真正趁手、完全属于你的法杖。”
说完,他便将那柄属于塞勒斯的法杖随手丢给了霍兰暂时保管,随即开始环顾四周。
得益于【劫掠】特性的效果,那些倒毙的鱼人尸体旁,已然浮现出些许微光萦绕的战利品。
然而巡视一圈后,除了寥寥几枚样式古旧、沾着海盐与污迹的钱币,以及少许同样粗劣的骨制或贝壳饰品,并未发现任何值得留意的魔法物品或装备。
“把这些零碎钱币收起来吧,或许用得上。”
罗兰简单指示道。
霍兰一边弯腰捡拾,一边忍不住嘟囔。
“这些鱼崽子身上竟然还揣着钱币?难道它们私下里也跟咱们一样,用这玩意儿买卖东西不成?”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
一行人迅速收拾妥当,在附近一处背靠岩壁、视野相对开阔的干燥洼地简单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黎明破晓,他们便再次启程。
而有了黑风的存在,三人自然无需再依靠双脚艰难跋涉。
这匹雄健的梦魇兽承载着他们腾空而起,展开阴影缭绕的双翼,平稳地滑入清晨略显凛冽的海风之中。
只是同时负载三人,即便对黑风而言也显然是不小的负担,飞行速度比预想中缓慢不少,远非其独自驰骋时的迅捷。
他们掠过破碎的海岸线,下方是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与不时泛起白沫的湍流。
大半日后,直到傍晚时分,天际被染上一层疲惫的昏黄与暗紫色时,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景象才逐渐在翻涌的海雾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溺亡者之礁。
即使从高空俯瞰,这片区域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并非连贯的陆地或岛屿,而是一片广阔、混乱、仿佛被巨神以战锤狠狠砸碎后抛入海中的礁石群。
嶙峋的黑色岩柱如参差不齐的巨齿刺出海面,其间密布着被海水侵蚀出的孔洞与幽深峡道。
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流速肉眼可见地湍急,形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
白色的浪花在礁石间疯狂拍打、碎裂,发出永不停歇的沉闷轰鸣。
浓重、湿冷的雾气仿佛终年笼罩着这片区域,即便在晴朗的傍晚,视野也受到严重阻碍,只能依稀辨认出近处礁石狰狞的剪影。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海藻腐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深海淤泥的阴冷气息。
偶尔有不知名的海鸟发出凄厉的鸣叫,声音在礁石迷宫中回荡,更添几分孤寂与凶险。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边缘,是被海洋遗忘并诅咒的角落,充满了致命的暗流、隐藏的锐利礁石。
以及可能潜藏于浑浊海面或迷雾深处的、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