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徐静静听着,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大雍朝还真是算无遗策,怕他干扰金陵内事,便索性找了个自家人过来!
这是盯梢?还是朝廷自认为的笼络!
李清徐并无异样,温秉谦却心中发寒,感觉如临深渊。
他终于体会到了上峰此前耳提面命的话语含义。
'神道无情,更无亲眷,就任之后万不可仗着亲眷关系便在这位面前轻怠!'
他低下头去静待良久,始终没听到李清徐继续开口。
终犹豫着道:“禀谦还需前往府衙当值,若星君并无指令,禀谦这就退去了!”
李清徐缓缓闭上双眼。
温禀谦松了口气,缓步后退出院,而后化作神光消失。
李清徐则再次睁眼,目光盯着头顶闪烁的星辰。
所以,金陵城虽未沦为酆都,阴司亦未曾建立。
当朝却并未放弃成就阴府的念头!
但没有酆都、阴司这等轮回之地,仅遣一些身无根基的神灵过来又能如何。
这所谓的府城隍又能办些什么事!
思绪流转,李清徐目光再次看向院门处,却是一叹,
“别藏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但没待片刻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却满脸复杂的身影站立在院门处。
“果然瞒不过大兄!”
正是他那许久未见的好妹妹。
见他望来,低着头走至身旁。
李清徐目光平静看着这位亲妹妹,
“所以你早就知道此间之事!”
“他没瞒着你?”
李秀蓉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夫君于我向来坦诚,诸事皆不会隐瞒。”
“妹妹知道他做了个什么神官,也知道大兄如今很受朝廷看重。”
李清徐盯她良久,
“所以你或者你那好夫君现今是什么想法。”
“此番来见我又是何意!”
李秀蓉闻言心里微酸,大兄很久没这般与她说过话了。
她知道大兄很认真。
但面对诘问,她只是略带茫然的摇摇头。
白日在父母面前那番温婉成熟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刻依赖他的小妹。
李清徐长声一叹,
“你可知晓何为神官!”
李秀蓉依旧茫然。
李清徐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反应,继续开口,
“万民信仰可为神!”
“成神者,自此摆脱凡身,寿数大为延长,若当朝信重再加以敕封,自此长生久视也未尝不可,府城隍已算是级别很高的神位了!”
一番话讲的李秀蓉面色愈加复杂,但并无太多情绪。
李清徐观她面容,洞若观火,冷笑一声。
“你以为为兄是在担忧你夫妇二人以后的生死别离?还是认为只要你那夫君能过得好,你如何都无所谓!”
李秀蓉被猜到心思,低下头去。
李清徐的目光却更加清冷,
“长生久视听来神妙,但众生信仰又岂是等闲,一旦被神力裹挟,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无情无性!”
“那时的他还是人吗!”
一身道行的冲虚观神君,尚且被神力影响心智,遑论毫无修行根基的温禀谦。
他那妹夫自身还未察觉。
其与前些年虽贫困却一身傲骨的穷书生已然不同了。
可谓性情大变!
一番话说的李秀蓉终于是猛地抬头,眼中茫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