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屡次想拉住他，都只会适得其反。
如今他也终是放下了念头，儿孙自有儿孙福。
何况现在的府上也没什么可以留给他们继承了。
他也老了！
李清徐一怔，没想到向来固执的父亲会突发此言。
看着其鬓间白发，他心里亦闪过些惆怅，他小时候亦多承欢膝下啊。
“父亲，您与母亲会身体康健的。”
“孩儿亦不会走远。”
听着大儿子难得有些亲切的神情，李正甫哈哈一笑。
“为父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趁时候还早，早些去吧。”
李清徐起身，亲手为父亲添了杯茶水，缓缓出了门。
随后宽慰过有些伤感的母亲，李清徐出了府。
没去与谢玄韫告别，昨日他已收到鸟儿传书，言其已闭关将要炼丹。
无有急事不必打扰。
他走在泛着难闻味道的大街，经过数日，城内的行人更少，这几日传出的死人消息也越来越多，城内人人自危，皆不敢随意出门。
路过几户脚店，门外都多了一个半身大小的木雕，雕工不太精致，但依旧能看出模样。
与前几日的小木雕一般无二。
这东西倒是传播的越来越广了。
还未接近城门，便听到了阵阵喧嚣。
李清徐在守兵看精神病般的眼神中顺利出了城。
便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即使他自忖前世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一愣。
简易帐篷绵延看不到尽头，帐篷外还有席地而居的，甚至不少连一个席子都没有。
衣不蔽体、裸身，乃至瘦削入骨，只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侧简单遮盖的小山堆，那里是处理尸体的地方。
整个一人间炼狱！
倒是有不少道士来来往往，或化些符水，或行些道法，都在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只是都是些法力低的，也仍然没看见和尚。
李清徐心中一叹，放弃了使用神通，选择缓步而行。
一如既往，在他经过人群的刹那，便有无边地气化作暖洋洋的气息，温暖着城外所有人。
规模越来越大，直至喧嚣声比之前更甚，但其中意味却截然不同，是期盼和生机。
“有高人在施法！”
事实很简单的被看破，而后快速传遍人群。
“神仙，是哪位神仙降临了吗。”
“看看这人间疾苦吧，我等本都是善户啊！”
“大慈大悲的神仙大人，救救我儿，求求你现身救救我儿吧！”
欣喜，痛哭，怨世，悲痛，各人各貌，万般情状让李清徐的脚步更慢三分。
“师兄，你看，又是那人！”
正一派的道士又看见了李清徐，同时感觉到在看到此人之时，那股温暖的感觉又裹上身子。
中年道士林振早已将惊疑不定将目光投了过去。
“太巧了！”
“师兄您说什么？”
那师弟没听到他的喃喃自语，疑惑反问。
恰在这时，林振好似看到那年轻贵公子般的身影将视线投了过来。
连忙低头，“别多嘴，没什么！”
李清徐转过头去，耳中却依旧传来了那两个正一派道士低声交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