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连年,粮产锐减,百姓易子而食。羌汉仇杀不断,部落林立,相互攻伐。韩遂旧部盘踞各处,劫掠作乱,民不聊生。”
“据吾所知,西凉境内,每年因饥饿、战乱而死者,不下数万之众。”
说到这里,郭嘉定定的看向皇甫嵩:“凉州百万之众,至少数万百姓的生死,与李儒的命相比,孰轻孰重?”
“那就非得李儒不可吗?”皇甫嵩目光微眯,语气中满是质疑。
“天下英才并非只有他一人!将军麾下那么多的贤臣,未必找不到能推行农事、安抚羌人的人才,为何偏要启用这等作恶之人?”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郭嘉羽扇轻摇,从容回应:“皇甫公所言极是,天下英才济济,但若论‘适配西凉’,李儒确是当下最优解,而非唯一解。”
“西凉之特殊,在于‘乱’的根源复杂。”郭嘉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金城至陇西的区域。
“羌人部落林立,彼此恩怨纠缠百年。韩遂旧部盘根错节,熟悉本地地形与人心。地方豪强各怀心思,既怕羌人作乱,又惧官府征调。”
“这三者交织,非熟知其内里脉络者,难以拆解。”
他转头看向李儒:“文优生于关西,早年曾游历西凉各地,为董卓谋划时,没少与其交涉,对羌人习性、部落禁忌、豪强底细了如指掌。”
“尤其主持此事,更加事半功倍,能够减少很多麻烦,极大的缩短进程。”
“若是安排主公麾下贤才,只怕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才能摸透。毕竟经验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抹平的。”
“若是甄选西凉本地的贤达,只怕因派系牵连,未必敢直言。而且,恐怕少有能及文优者。”
皇甫嵩闻听此言,眉头微皱。
他不得不承认,郭嘉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李儒的能力,他也是非常清楚的。
要知道李儒虽然算得上关西人,但却并非西凉人,却能接连得到董卓和李傕的重用。
其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文优拟定的方案,极为契合西凉之地。”
“其提出的固定牧场、明文返税等政策,精准拿捏了羌人‘怕迁徙、厌苛税’等痛点。”
“沿用旧迹修建湟水主渠等计划更是因地制宜,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都是他人难以做到的。”
皇甫嵩闻言,眉头仍旧未松:“即便如此,也可让他献出方案,再派他人推行,何必让他亲自操刀?”
“方案可献,人心难传。”郭嘉摇头。
“且不说方案落地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常人无法向文优一样烂熟于心。”
“文优的价值,不仅在方案本身,更在他能预判韩遂旧部的动作、羌人部落的反应。”
“他能相对精准的预判周边各部可能的反应,哪些会支持、哪些会反对、哪些会动兵、该怎么处置等,这些临场应变的能力,非仅凭方案就能替代。”
说到这里,郭嘉顿了顿,语气沉重道:“更重要的是,西凉百姓已等不起了。”
“接连经历董卓、李傕的折腾,西凉这些年受其影响,兵灾、天灾等愈发频繁,太多百姓因此而死。”
“若是不尽快治理,不知还要多牺牲多少性命。”
“文优虽罪大恶极,却能让治理提前见效,能救数万生民,这便是现实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