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艰难的抬起头,透过血污看到了身后不远处正翻身下马向他缓缓走来的袁绍,看到了那面猎猎作响的袁字大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的发力,将最后一丝力气灌注在左臂,死死顶住巨盾,嘶吼道:“将军放心!在下……死也不退!”
话音未落,一名白马义从骑士催动战马,全力撞向王二的盾牌。
“嘭”的一声巨响,白马义从重重的倒地。
巨盾也应声凹陷,王二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淳于琼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手中卷刃的长戟横扫,将身边两名试图趁隙突进的白马义从逼退。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一次挥戟都牵扯着剧痛,但此刻他全然不顾,目光死死锁定着身前的缺口,那里正是王二倒下后露出的破绽,数名白马义从正催马欲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淳于琼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侧目扫了一眼,瞬间瞳孔骤缩。
只见袁绍弯腰捡起王二手中已经变形的盾牌,正向他走来。
“主公!不可!”淳于琼疯了一般吼道,再也顾不上前面破损的防线,用自己的身躯挡在袁绍身前。
“此处危险,您快退回后方!末将死战,必护主公周全!”
袁绍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紧握盾牌,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侧过身,与淳于琼并肩而立,沉声道:“孤军死战,非为将之道;帅与士同,方是破敌之策。”
“今日我与诸位,共死共生!”
话音落下,袁绍主动向前半步,将残破的盾牌顶在最前方。
他并非武将出身,举盾姿势略显难看,但这一举动,却比任何激励之语都更有力量。
淳于琼彻底红了眼,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他知道袁绍的心意已决,再多劝阻无用,只能将卷刃的长戟横在身前,嘶吼着冲在袁绍身前,向着眼前所有的敌人杀去。
周围的袁军士卒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主将冲锋,见过校尉死战,却从未见过一方诸侯亲自拿起残破的盾牌,站在最凶险的前线与士卒并肩。
那些原本因疲惫与恐惧而有些涣散的心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一名后方的普通步卒咬碎了牙,猛的冲出队列,同样拿起地上一块无主的盾牌顶在了袁绍的左侧,高声道:“主公与我等同生共死,我等何惜此命!”
“杀!护主公!”又一名士卒嘶吼着冲了上来,拾起盾牌,架在右侧。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越来越多的袁军士卒涌入,纷纷拾起死去的大戟士手中的盾牌和武器,潮水般涌到袁绍与淳于琼周围,组成了一道新的、更为紧密的盾墙。
这道盾墙不再是之前那般被动防守,而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悍勇之气,主动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盾牌与盾牌碰撞发出“哐当”的巨响,汇聚成震慑人心的战吼:“杀!杀!杀!”
对面的白马义从原本还想着趁缺口突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镇住了。
他们是北疆精锐,见惯了生死搏杀,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近乎疯狂的敌人。
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整齐的阵形,却个个眼神决绝,抱着必死的决心向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