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龙听闻刘璋所言,看着堂中的景象,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谨受教!”
“此前听闻府君乃是一纨绔子弟,却不曾想竟有如此胸怀手腕,传言当真不可尽信。”
说到这里,贾龙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天下英豪何其多也,枉吾自诩英豪,却不曾想,也只是井底之蛙。”
一个纨绔子弟就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那些中原豪杰、枭雄,又该是怎样的风采?
贾龙一时间有些道心破碎,却又不禁心向往之。
这益州,终究太过闭塞了,眼前这些豪强大族之首,看似位高权重,但在贾龙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从未睁眼看过天下,心中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真想出去看看那偌大的天下。
可惜啊!
贾龙伏诛的消息,数日内便传遍犍为九县。
僰道县吴府,早已得知这消息的吴晨在自武阳返回后,立刻召集僰道县众豪强入府议事。
众豪强皆是面色惨白,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贾龙的实力他们也有所耳闻,数百私兵、坚不可摧的邬堡,还有郤俭这层靠山,即便是周边牛鞞、资中等县的豪强都要惧其三分,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家门口夺食。
然而,这种人物,竟被刘璋一夜攻破,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诸位,贾龙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吴晨打破沉寂,声音沙哑。
“刘璋不是王咸,有实力、有背景,根本不惧郤俭和我等。而且其颇有手腕,北四县已经作壁上观,南四县只剩下我们了。若是再顽抗,只怕……”
隗涛搓着手,看向众人,面露难色道:“可就这么交出权力,我们经营百年的基业……”
“基业?”吴晨冷笑一声。
“贾龙的基业不比我们厚?现在呢?族中嫡系多半伏法,仅剩下些许妇孺尚存。”
“难道这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说到这里,吴晨顿了顿。
“刘璋虽然霸道,但还是讲规矩的。售卖半数耕地,释放隐户、私田,收敛下那些剥削的手段,其他一切如旧。”
“少赚点,总比抄家灭门强。”
“而且,还有桑园、工坊等诸多赚钱手段。南安县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那些豪强如今一个个富得流油,我们的地理位置更加关键,将来也不会差多少。”
此言一出,一些底蕴深厚的豪强纷纷附和。
但少数新起家的豪强却是迟疑道:“可郡府派来的小吏、兵卒……”
“自是一概接受。认输就要彻底,免得里外不是人。若是想要抵抗,我不拦着你们。”吴晨直接道。
此时的吴晨已经释然了。
该躺平就躺平,软的硬的都干不过对方,还反抗个什么劲。
至于其他豪强的想法,他不在乎。
多活些自然好,实力更强些,万一将来刘璋真的翻脸,好歹还能多几分挣扎之力。而且,和南安豪强争夺利益底气也更足些。
多死些也无所谓,死的越多,自身的损失反而越少。
毕竟刘璋给划的是整体的线,活的人越多,他们每个人要割的肉就越多,少些内部竞争对手并非坏事。
众人沉默良久,最终达成共识。
三日后,吴晨牵头,南四县豪强联名上书刘璋,请求更多官吏派驻,发展生产,登记隐户田产,参与合规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