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逼咱们出钱出人力啊!”杨阜无奈道。
“咱们几家联合起来,凑些钱粮,先把河道修了?不然再过两个月,雨季一到,彩桑供应更成问题,雒阳的订单要是误了,损失更大。”
张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咱们几家分摊,先把疏浚河道的工匠和青壮找齐,尽快开工。”
“不过,尽量还是让县衙报销一部分。哪怕让出去些名声也行,毕竟这笔可不是小钱。”
什么是阳谋?
就是哪怕你明知道是坑,也得心甘情愿的跳进去。
二人达成共识,当天下午便召集了武阳其余几家豪强,在杨府议事。
厅堂里,豪强们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抱怨刘璋太狠,有人担心投入打水漂,可最终还是没人敢提出反对。
彩丝的利润实在太大,没人愿意放弃。
“诸位放心,”张瑾看着众人,语气坚定,“只要咱们配合府君把基建弄好,彩桑的供应稳了,雒阳的订单能按时交付,日后府君总会给咱们些好处。”
“再说,河道修好了,咱们的货物运输也方便,长远来看,不吃亏。”
豪强们纷纷应下,很快便敲定了分摊方案。
次日一早,武阳城外的河道边便热闹起来,工匠们测量河道深浅,青壮们扛着锄头挖淤泥,连杨家、张家的家仆都被派来帮忙。
他们心里清楚,这河道不仅关系着彩桑的运输,更关系着自家的彩丝生意。
与此同时,工地那边的王二柱也听说了豪强们配合郡府修河道的事。
他推着独轮车路过河道边,看见杨川正指挥着家仆干活,忍不住和队正陈迅嘀咕:“迅哥,杨家以前连佃户的租子都不肯减,怎么现在愿意出钱修河道了?”
陈迅笑着摇头:“他们不是愿意,是不得不修,因为他们想要赚钱,府君的办法多着呢。”
王二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目光又落回自己的独轮车上。
今天多推了两趟石料,能多拿两铢钱,明天就能给儿子买块花布了。
他没心思管豪强们的算计,只知道跟着郡府干活,日子能一天天好起来,这就够了。
傍晚下工,王二柱揣着工钱往家走,路过县城的丝绸工坊时,看见工坊已经建成了,不少妇女正排队登记入坊。
想起队正说的话,心里一动,快步往家跑。
王二柱的家在武阳城外的一个小村落里,是两间简陋的夯土房,却被妻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妻子坐在屋檐下织布,手里拿着的还是自家种的粗麻,织出的布只能做些简单的衣物,多是自家用,卖不了多少钱。
“婆娘,俺回来了!”王二柱扬了扬手里的钱袋,语气里满是喜悦。
“今天多赚了两铢钱,明天就去给娃子买花布!”
妻子抬起头,脸上带着病后的苍白,却也露出了笑容:“你别太累了,身子要紧。”
“不累!”王二柱坐在妻子身边,把今天在工地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县城里开了丝绸工坊,招织布的妇人,待遇听说比俺在工地还好。每天管三顿饭,每月少说也有百钱,而且根据织布的数量还有额外的工钱,拿个两三百钱都不难。”
“你的手艺在咱们村是出了名的,要不要去试试?”
妻子愣了愣,眼神里带着犹豫:“俺这身子还没好利索,而且娃子也得有人照顾……”
“工厂有婶子专门帮照顾孩子。”王二柱连忙说道。
“而且工坊离村里也不远,走路小半个时辰就到。再说,你进了工坊,能学织彩丝,以后咱们家也能靠这个过好日子。”
妻子看着王二柱期待的眼神,又摸了摸怀里熟睡的儿子,最终点了点头:“俺明天去看看,要是能行,俺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