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将瘫软的刘花英向外拖去,地上散落着她那只看似昂贵的包和高跟鞋,一切显得狼狈不堪。
被拖到门口时,刘花英裸露的脚踝猛地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与恐惧仿佛压榨出她最后一丝力气,她脖颈青筋暴起,突然扭过头,张大嘴像是要迸出最恶毒的诅咒。
可下一秒,她对上了林在元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这种眼神她偷偷见过好几次。
以往,她父亲派人把某些“东西”丢进海里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所有涌到喉间的咒骂,顷刻被更大的恐惧碾碎,化成喉咙里断续的“嗬…嗬…”声,如同漏气的风箱。
她最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只剩下浓烈的惊恐与悔意。
那根骄傲的脊梁也仿佛被骤然抽走,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
练习室的门“砰”一声关上,将所有不堪隔绝在外。
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氛围,像是被刺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全宝蓝怔怔地望着紧闭的门,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徒劳的“嗬嗬”声,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而与此相对的,是此刻室内令人心安的寂静。
在这极致的对比之下,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眼眶倏地一热,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委屈化作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她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低下头,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她是大姐,她怎么能哭呢。
“宝蓝欧尼。”
坐在她旁边朴孝敏最先反应过来,轻轻拍着全宝蓝的后背。
“肯恰那,我…我没事。”全宝蓝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哽咽声闷在喉咙里,听得人心头发酸。
朴素妍缓缓起身,她没说话,只是从置物架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然后顺手拿起旁边的温水,拧开瓶盖递到全宝蓝手边。
咸恩静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缩成一团的身影,喉结动了动,低声叹了口气。
以前的事,对她们的心理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她能理解全宝蓝此刻崩溃的情绪。
李居丽走到林在元身边,默默捡起那个被丢弃的白色文件夹,然后抬头看向他,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捅了个多大的马蜂窝?她父亲……是刘孝成。”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他没有什么国会议员那种摆在台面上的头衔,查也查不到公开记录。”
“但他的手……伸得很长。”
“在光州地界,政界、商界、甚至军方那边,都有人说得上话。”
“当年刘花英能空降进团,拿到那些资源,事后还能让公司……让CCM那么快就放弃我们,选择冷处理,都是因为这个人。”
“那时候,不只是公司,连很多工作人员都突然变得不敢说话。”
“不是不知道真相,是怕说错了话,丢工作还是小事,怕的是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接不到活,甚至被更厉害的势力盯上。”
“那种能让人闭嘴的能耐,不是靠职位,是靠盘根错节的关系和让人不敢拒绝的影响力。”
林在元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意外。
他从李居丽手中拿过那份文件夹,随意地扔进垃圾桶。
“我知道。”林在元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刘孝成,光州的地头蛇,人脉网络确实经营得不错,尤其在地方和一些特定行业里,能量不容小觑,2012年那件事,他能让CCM为了自保而丢卒保车,靠的就是那种见不得光但足够慑人的资源威慑。”
他扭头看向李居丽微微笑了笑,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冷静的评估。
“你担心的是,我今天的做法,会引来他动用那套非公开的能量来报复,就像当年压垮CCM一样,试图压垮我,或者说是让Tara再次万劫不复。”
李居丽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这正是她最深层的恐惧,历史重演,而这次可能因为林在元的介入,风暴可能会来得更加猛烈。
林在元却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且近乎冷冽的弧度。
“但居丽啊,时代变了,对象也变了,CCM是半岛本土一家受制于各方关系网的小经纪公司,它怕被断资源,怕被行业打压,自然只能低头。”
“如果他的影响力足够大,那么SM早就限制少女时代与你们接触,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这个圈子跟你父亲的圈子不一样。”
“更何况我林在元以及我代表的资本,游戏规则可不太一样,他那一套在光州亦或者在半岛某些圈子里或许行得通,但想用同样的方式来撼动我,代价会远超他的想象。”
“他能威胁CCM的,威胁不到华荣,他能让本土工作人员闭嘴,他的手却伸不到我带来的团队和国际合作方那里。”
他看着李居丽眼中那抹忧虑并未消散,正想继续说,却注意到她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乎锐利的思索神采。
甚至在他话音落下后,立刻抓住了另一个关键:“所以,你是判断,他更在意济州岛的项目,实际的报复成本会让他犹豫?”
林在元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预想过她的各种反应:持续的恐惧、如释重负的感激、或者单纯的信任。
但唯独没料到,她在情绪冲击下,竟能如此迅捷地剥开情绪外壳,直接触达他策略中的博弈核心。
成本与威慑的计算。
这不是普通艺人会有的第一反应。
但下一秒,这丝讶异便化为了释然。
他想起了她的父亲,这或许就是家学渊源。
对权力脉络与博弈规则的敏锐嗅觉,有时候的确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刚才的恐惧,是源于对过往创伤的记忆,而此刻的思索,才是她性格底色里真正的冷静与洞察在发挥作用。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刘孝成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如何报复,而是如何保住他自家那盘生意。”
“济州岛那个资金链紧绷的度假村项目,经不起任何意外的风声,当他发现踢到的不是一块任他拿捏的石头,而是一堵他撞上去自己会头破血流的铁板时,权衡利弊才是他的首要选择。”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居丽的肩膀,“所以,别担心,这个马蜂窝,我捅的时候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我能护住你们,就不只是说说而已,天塌不下来的。”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朴孝敏身后,然后看着情绪已经好了很多的全宝蓝,语气轻松道:“怎么样?宝蓝怒那现在胃口是不是好了很多?”
闻言,全宝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眼睛又红了几分,哽咽道:“米亚内,我们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林在元摇摇头:“是有一点,你年长我几岁,我没有安慰怒那的经验,这的确是有点麻烦。”
说着他微微弯下腰,似笑非笑的看着朴孝敏,“不过要是某人能奖励一个吻,那就一点也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