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世巡开幕的前三天。
奥林匹克竞技场的彩排舞台上，鼓点与旋律依旧震耳，台上少女时代九人的舞步，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整齐。
可有些看不见的东西，自那晚之后，已然悄悄变了味道。
休息间隙，林允儿立在侧幕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舞台上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上。
金泰妍就站在最醒目的位置，抬手、转身、走位，每个动作都拆解开来，细细打磨。
方才合唱排练，她察觉到西卡欧尼唱到副歌气息微微发颤。
几乎是下一秒，金泰妍的声线便稳稳拔高，清亮又极具穿透力，恰好将那一丝瑕疵轻轻掩过。
台下的工作人员忙着核对走位，调试灯光，没几个人留意到这短暂的小插曲，可这一切，都被林允儿看得一清二楚。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泰妍欧尼的心思应该没什么变化，但西卡欧尼……
她的视线又缓缓挪向郑秀妍。
郑秀妍今天穿了件纯黑练习服，头上扣着顶运动帽，长发如瀑般披在肩头，娇俏的小脸没什么表情，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刚刚舞蹈动作，郑秀妍从金泰妍身侧走位过去，两人本是有一个约定好的对视动作。
换作从前，金泰妍一定会弯着眼睛露齿一笑，郑秀妍也会跟着勾起唇角。
可今日，郑秀妍的目光直直掠过金泰妍，落向舞台尽头的幕布，显然是心头那口气还没过去。
林允儿轻轻叹息一声，忍不住开始怀疑，那晚邀请林在元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她又看向权侑莉，试图从那道活泼的身影里寻得一丝慰藉。
可看着这位往日里最活跃的侑莉欧尼，到了休息时间，却只是默默走到一边拿起一瓶水，倚着墙小口小口的喝着，安静得不像话。
既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到崔秀英身边说笑打闹，也没有去找金孝渊搭话。
偶尔的目光看向金泰妍两人，也会飞快的移开，抬手挠了挠头，装作在研究天花板上的灯光排布。
林允儿看的心头又是一紧。
那帕尼欧尼呢？
她今天的状态，明显蔫嗒嗒的提不起劲。
此刻休息时间，她正拉着徐贤的胳膊，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徐贤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轻轻点一下头。
看到徐贤，林允儿的目光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个忙内啊……
看上去仍然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刚才彩排一结束，她还主动走到音响师身边，微微弯着腰询问耳返音量的问题，语气礼貌又认真，仿佛那晚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可林允儿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晚在私人会所，她分明从门缝里看见了这个忙内狼狈的模样。
而现在这副无事发生样子，让林允儿着实是难以想象对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理。
总的来说，这几天的观察下来，林允儿自己也说不清那晚的邀请是对是错。
如今的局面，虽算不上好，却也没到最坏的地步。
日常相处里，西卡欧尼变得是越来越爱放空，和泰妍欧尼她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其余的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舞台上，大家还是一样的默契。
唯一让林允儿不喜欢的是，从前排练结束，哪怕累得瘫在地上，大家也会挤到一起，叽叽喳喳的互相打趣，调侃谁的动作错了拍，谁又唱跑了调。
可现在呢？
音乐声一停，众人便各自散开，各忙各的，全然没有了聚在一起的兴致。
就像此刻，金泰妍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郑秀妍径直走到舞台边缘和经纪人低语了几句，然后回来便又低下头，望着某个方向发呆。
徐贤……
林允儿正看得出神，目光忽然一顿。
咦？
这个忙内，怎么径直朝着西卡欧尼走过去了？
见此一幕，林允儿拿着冰美式的手一抖，连忙从幕布后走了出来。
徐贤的步子不快，悄无声息的停在郑秀妍身侧。
她没急着第一时间开口，把手里拿着的一瓶纯净水递了过去。
“欧尼，喝水。”
视线里突然多出来的影子，让郑秀妍缓缓从放空的状态里抽离。
她抬眼看向徐贤，眸光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茫然，沉默了短短一瞬，才伸手接过水瓶，“谢谢。”
“欧尼不用客气。”徐贤笑着盘坐在她身边，掌心撑着脑袋扭头看着她，“对了……刚才走位的时候，你身后的追光慢了半拍，我已经跟灯光师沟通过了，下一轮彩排会调整。”
郑秀妍拧开瓶盖，仰头喝一口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淡淡的回应，“嗯，知道了。”
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客气得就像在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后辈。
徐贤却不在意她的语气，反而又往她身边挪动了一下，“欧尼要好好休息才行，都有黑眼圈了。”
郑秀妍拿着水瓶的手紧了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徐贤也不催，只是安静的陪着她坐在舞台边缘，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灯光架，落在远处正在核对流程的工作人员身上。
“欧尼，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知道的，以往我的性格古板，认死理，所以造成如今的我，言语方面有所欠缺，但我的本意真的是关心的意思。”
“嗯，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郑秀妍将水瓶放到一边，缓缓站起身，显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