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上。
全宝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因为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所以外套的拉链已经往下拉了不少,把包裹在里边的那双车灯给展示了出来。
只可惜,如此美丽的风景只有一个家伙看在了眼里。
不过同样的,全宝蓝的目光也稳稳地落在坐在她旁边的这个男人身上。
从上车就坐在她右手边的林修远,一双长腿在座位前面伸展开来,姿态松散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注意到全宝蓝从上车到现在,已经用这种侧身的姿势看了自己好久,林修远于是扭过头来,笑嘻嘻地迎上她的目光。
对着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小萝莉开口调侃了起来,“怎么还在看啊,是不敢相信,还是太激动了,想以……”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全宝蓝就直接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伸出她那小小软软的手掌,精准无误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手指摁在他嘴唇上方的位置,掌心贴着他的下巴,捂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然后自个也失笑了出来。
那个笑容带着几分对林修远这张嘴皮子的无奈和好笑,“行了,你快闭嘴吧,我都能猜到你后面想说什么话了。”
以她对林修远的了解,这家伙后面接的,百分之百不是什么正经话。
要么是“想以身相许”,要么就是比这更离谱的什么东西。
而被捂嘴的林修远并没有急着把她的手掰开,就那样安安静静的任由全宝蓝捂着,眼眸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甚至还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像是在认真地嗅什么味道。
然后,在全宝蓝把手从他嘴上收回去的下一秒,就非常贱兮兮点评了一句,“这个是护手霜的味道么,香味不错,手也挺润的。”
“呀,修远!!”
这下全宝蓝是真的没有忍住了。
把刚收回去的那只手攥成了一个根本不具备任何威慑力的小拳头,在空气中朝他的方向虚虚地挥了一下。
那张白白嫩嫩的小圆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开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非常羞恼地瞪着眼前这个完全不知道收敛为何物的男人,咬着下唇,朝他喊了一声。
喊完之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哎呀,修远你就不能正常的安静一小会么,本来好好的形象,眨眼间就掉没了,干嘛呀。”
“我哪有什么形象。”林修远非常好笑的自嘲了一声。
“算了,不想理你了。”全宝蓝哼了一声,把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扭,转向了车窗那边。
只是这个坚定的决心只坚持了不到两秒钟,然后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刚别过去的脸,又轻轻地推了回来一样。
把头重新转回到林修远的方向,开口问他,“对了,你是什么时候买到票的啊,我刚刚去拿票的时候,你好像没拿啊。”
“你进去之后呗,十来分钟的时间,足够我拿票进站了啊,我又没有行李。”林修远把两只手交叉搭在脑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靠姿,回答着她。
听完林修远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之后,全宝蓝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去追问那些细节,而是换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把头微微歪了一下看向他道,“那你这是要跟我去大阪那边玩呢,还是干嘛啊。”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林修远笑了,把这个永远奏效的老套二选一丢给了她。
说这句话时,身体更是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点,把两人之间那本就靠得很近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段。
“真话……不了,先听听假话你是怎么编的。”
全宝蓝刚张开嘴说了两个字,然后就在零点几秒之内改了主意,想先听听他所谓的假话是什么。
“假话么,当然是过去看看梅花林啊。”
林修远张口就来,语速流畅得完全不像是临时编的。
大阪的梅花盛花期虽然是集中在二月到三月,但在一月中旬这个时间点,也有一些早开的品种会零星地在枝头冒出来。
所以他这个假话虽然假,但内容的可信度也还是完全能说得通的。
而全宝蓝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于是看着他,在林修远说完这个回答之后,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闪闪发亮了。
语气比刚才又多了一层轻快的期待,“那真话呢?”
“送你回去呗,总不能让一个美丽的女士跑过来东京陪了我三天之后,又独自一个人回去吧,这样做有点不太道德。”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修远脸上终于没有了那个欠揍的笑容,稍微认真了一下。
毕竟一个女生专门从大阪过来陪他看房子,还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如果自己再让人家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坐三个小时的列车回大阪。
那多少有点不太会做人了。
这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结果,就是觉得该这么做,所以就做了。
面对林修远这个简单到几乎不需要任何修饰的解释,全宝蓝没有马上接话。
而是看向外面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再缓缓从嘴唇间呼了出来。
之后把头重新转回来,脸上浮起了一个微笑,问了一个听起来有点奇怪的问题,“所以修远,你这种想法到底是思来想去后的结果呢,还是一时兴起啊。”
“有什么区别吗?”林修远不解地皱了皱眉。
“区别就是对我很重要。”全宝蓝笑着看向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大眼睛里的光芒是直视着他眼睛的,没有任何闪躲,没有任何犹豫,瞳孔里安安静静地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倒影。
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和远处城镇的万家灯火在她的眼底不断地变幻着光影。
但那束看向林修远的目光,却从头到尾都稳稳当当的,明媚至极。
所以林修远下意识看了回去时,这才发现全宝蓝居然连躲都没有躲,就那样完全不设防地迎着他的目光,安静的看着他。
看到这里,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同时,林修远也在心里瞬间完成了这个判断。
他又不是傻子,他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