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荣资本的背景深不可测,与三星这种巨头都有若即若离的合作关系,甚至隐隐有美利坚资本的影子。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娱乐公司社长,而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其能量边界的对手。
所以,当姐姐刘孝英咬牙切齿地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时,刘花英的第一反应是恐惧,而不是赞同。
可自己明明都严词说过不要乱来,没想到自己家欧尼还是动手了。
“欧尼,别再乱来了,我们回去吧,先回光州躲躲。”
刘孝英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依旧强硬道:“你少吓唬我,我找的人很专业,钱也是从境外账户走的,查不到我头上,再说,就算查到了又怎么样?阿爸在首尔经营那么多年,人脉那么大,难道还保不住两个女儿?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
“你……你不会还要继续吧?”刘花英惊恐道,“你根本不知道林在元背后是什么人……阿爸都打电话严厉警告我了……”
“行了行了,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刘孝英打断她,“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别再管了,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她说完,拿起包就要出门。
“你去哪儿?”刘花英急忙问。
“去见个人,把尾巴处理干净。”刘孝英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后,刘花英呆呆地坐在沙发,眼泪无声地滑落。
现在欧尼做了这种事,如果真的被查出来……刘花英不敢再想下去。
……
另一边Cube娱乐公司社长办公室。
尹吉浩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烟,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夜总会经理的社会关系、银行流水,以及最近与刘孝英的接触记录。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车祸与刘孝英有关,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她。
“咚咚…”
“进。”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办公室,低声汇报道:“老大,人已经控制住了,在城北仓库,很安静。”
尹吉浩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问出什么了?”
“嘴很硬,一直说只是普通朋友聚会,不承认收钱办事。”男人答道,“但我们查了他的手机,删掉的通话记录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其中有几个号码很可疑。”
“继续问。”尹吉浩掐灭烟蒂,“用点手段,但别弄死了,我要的是证据,不是尸体。”
“明白。”男人点头,迟疑了一下,“老大,刘孝英那边……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尹吉浩摆摆手,“她现在肯定像个惊弓之鸟,盯着反而打草惊蛇,你先去把那个经理的嘴撬开,拿到确凿证据再说。”
“是。”
男人微微躬身退下,尹吉浩转动办公椅面向落地窗,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刚才梁溪在电话里的讲诉,不只是要查清真相,还要借这件事彻底打击刘孝成的势力。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尹吉浩很是佩服林在元在商业和政治上的敏锐度,这一手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扫清未来在光州发展的障碍。
起初知道林在元出了车祸,那股属于过去刀口舔血生涯的狠劲儿确实冲了上来,只想把敢动林在元的人揪出来剁了喂狗。
但此刻,坐在这间象征着他洗白身份的社长办公室里,冷静重新占据上风,他才品出了林在元慢吞吞的动作背后更深的含义。
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行动。
林在元要的,远不止是刘孝英或者刘花英付出代价。
那对愚蠢姐妹,在他眼里恐怕连棋盘上的卒子都算不上,充其量是溅到棋盘上的污渍,擦掉便是。
真正的棋手,目光盯着的永远是棋局大势。
而刘孝成就是那个势。
尹吉浩在半岛底层和灰色地带摸爬滚打半生,很清楚刘孝成这类地头蛇的生态。
他们在地方上盘根错节,关系网渗透到政商乃至某些见不得光的角落,自成一套法则。
以往,像林在元这样的过江龙想要在半岛站稳,尤其是触及地方利益时,往往需要对这类地头蛇保持表面上的尊重,甚至让渡部分利益以求相安无事。
这是一种潜规则,也是一种成本。
林在元显然不想付这个成本,所以在首尔道上才会有尹爷这个称呼。
而光州那边,林在元或许也有安排,所以不想在未来一次次地付出这种成本。
这次车祸,是危机,却也是递给林在元一把斩向地方势力触角的刀。
林在元让他去撬开经理的嘴,拿证据,这不仅仅是为了坐实刘孝英的罪行,更深层的意图是掌握刘孝成家族的把柄,哪怕只是一个引子。
把刘孝英可能买凶以及资金异常的信息,那给税务和金融监督机构,这一手尤其毒辣。
上面的人或许会因为旧情或利益,在刘孝成女儿单纯惹了娱乐圈人物时袖手旁观,甚至稍稍维护。
可一旦事情性质变成了其女可能利用与父亲项目有关的资金进行非法活动,恐波及项目本身,引发金融风险或税务调查。
那么那份情分就立刻变成了烫手山芋。
上面的人首要考虑的是项目平稳、自身利益不受牵连。
届时,不用林在元自己动手,来自上面的压力就会迫使刘孝成不得不用掉他最重要的护身符。
而另一方面,网络媒体上慢慢释放刘花英当年的黑料,更是杀人诛心。
尹吉浩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刘家姐妹的伪装被一点点剥落,露出内里不堪的真实。
这对靠脸面和关系行走的圈子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
她们将在最熟悉的圈子里社会性死亡,连累其父多年经营的形象,这比任何法律制裁都更让她们痛苦。
一石三鸟啊。
尹吉浩在心里默默总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想着林在元平日里那副散漫的模样,但骨子里,这家伙从未真正离开过丛林法则。
他只是把当初在釜山街头巷尾的战场,换到了会议室和看不见的资本脉络之中,手段更加高效和冷酷,且……合法地残忍。
“真是……一点都没变。”尹吉浩喃喃自语道。
不,还是变了。
变得比从前更善于利用规则,更懂得如何将个人的愤怒,包装成无可指摘的合规行动,这才是更可怕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