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侑莉抿了抿唇，率先打破沉默道：“其实上次在东京，我想跟你好好说说话的，可每次一开口，不知不觉又变得像要跟你吵架似的。”
郑秀妍垂着眼眸，盯着镜面里自己微蹙的八字眉，“是你先带着刺说话的。”
“是你太骄傲了，连谈一下都不肯。”权侑莉轻笑一声，手掌搭上她的手腕，“你跟泰妍好，跟允儿亲，就连跟忙内都能凑一起吐槽综艺，偏偏对我，总像隔着层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不是吗？”
“知道啊，你一直觉得我在跟你抢他。”
郑秀妍直直的盯着镜面里的人，“不然呢？大清早不打招呼就来，穿他的衣服做早餐，换谁都会多想吧。”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但我的意思不是抢。”权侑莉转过身，背靠着电梯壁，眼神坦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走，从练习生时期我就喜欢他，你出现后，我想过退出，装作不认识他，可看着你们一起出现在画报现场，我才知道我做不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顺着往外走，郑秀妍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我接受吗？”
“不是逼，是让你明白。”权侑莉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你和在元在一起，我如今不想抢，也不想破坏你们，我只是想留在他身边，像以前那样，偶尔能一起吃饭、聊天，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郑秀妍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话语里终于带了点嘲讽，“你还真是大方，说这么多不怕我不同意吗？”
“怕啊，但我更怕你一直误会。”权侑莉轻笑一声，“你以为在元夹在中间好受吗？每次我们吵架，他都左右为难，你骄傲，我也执拗，可说到底，你现在变化那么大，不也不想让他为难，不是吗？”
这话戳中了郑秀妍的软肋，她别开脸，“我没让他为难，是你们……”
“是我们都太在意他了。”权侑莉打断她，“西卡，我不要求你立刻喜欢我，只希望你别再把我当成敌人，以后我来的时候会提前说，不会再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试着像以前一样，偶尔一起陪他吃饭，或者你忙的时候，我帮你照顾他几天，这样不好吗？”
郑秀妍深深看了她一眼，脸色冷了下来，默不作声的转身走向公寓门口。
权侑莉紧紧跟在她身边，也没再开口。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晨光洒下暖洋洋的光。
路过一家的咖啡店，权侑莉忽然停住脚，拉着她往里走，熟稔地点了两杯热咖啡。
她们选了角落的位置，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桌角的小盆栽上。
等咖啡的间隙，权侑莉忽然开口，“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大方，今早对着厨房的碗筷愣神，我也想过只摆两副，甚至琢磨着说些话气你，可看见你见了我，硬生生压下脾气的样子，又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我们明明是一起出道、一起在练习室熬到凌晨的姐妹，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搞得像仇人似的？”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两人都默契地闭了嘴，直到脚步声远了，郑秀妍才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后幽幽开口道：“那你想怎么样？就这么一直耗着？”
“我不想耗着，我想就这样下去，你跟他在一起，我陪着他。”权侑莉望向窗外，阳光让她微微眯起眼睛，“就像今天，我们还能一起吃早餐、一起逛街，等他惹我们生气，还能联手欺负他。”
说到这，她抬眼看向郑秀妍，目光坦诚的没有躲闪，眼底藏着几分恳切，“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但感情里不只有唯一，也可以有一起，我们都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试着各退一步？这样我们的情谊还在，他也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郑秀妍望着落地窗外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街道上有牵手依偎着走过的情侣，也有手挽手说笑跑过的姑娘。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从前的她们，也是这样亲密无间的模样。
摇摇头，她心里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我可以先尝试一下……不把你当敌人。”
权侑莉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又刻意压着语气，怕显得太过急切，“真的？那我可记着了，以后可不能再动不动就跟我冷脸了。”
郑秀妍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小傲娇，“先说好，我只是试试，要是你还像以前那样没分寸，我照样不会饶了你。”
权侑莉也没去计较这句话，点头如捣蒜，“放心！以后我肯定有分寸，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往郑秀妍身上瞟了瞟，“以后他要是敢惹你生气，我第一个帮你收拾他。”
郑秀妍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没忍住，嘴角微微勾了勾，又强行压了下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掩饰着情绪道：“谁要你帮，我自己能收拾。”
两人没再提那些纠结的话题，权侑莉开始絮絮叨叨说起郑秀妍离开后，东京的趣事，讲忙内练舞时差点摔个趔趄，说自己新学的料理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郑秀妍偶尔插一两句，偶尔低头笑着听，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竟有了几分久违的融洽。
与此同时，咖啡店斜对面的树荫下，静静停着一辆白色奥迪。
林在元将车窗降下三指宽的缝隙，恰好能将角落那桌的光景尽收眼底。
他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死死锁在玻璃内相谈甚欢的两人身上，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
权侑莉正拿着手机给郑秀妍看些什么，逗得清冷一早上的郑秀妍弯起了唇角。
这样的画面，是他过去一两个月里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开什么玩笑？郑秀妍会接受权侑莉？
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直到一股钝痛传来，才总算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不是还在做梦。
恰在此时，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通知栏里泰妍两个字格外醒目。
【院子里的薄荷，还是和上次一样清甜。】
看到这条信息，林在元手中的烟被硬生生捏断，他没想到，那个拧巴的小个子会想通得这么快。
不等他回复，手机又接连弹出几条信息。
【曾遗忘的梦，我的心将之重新描绘。】
【收集曾经分秒的时光并重新回味。】
【渺小的回忆一个一个将我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