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方刻意收敛了气息，但杨尘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道衍大帝的帝子——道一！
相比于上次在彼岸神域，于彼岸神域争夺生命古树主干时的惊鸿一瞥，此刻的道一气机更加深邃浩瀚，如同无垠星空，晦明不定。
显然，他已成功踏过了那道天堑，晋升为了大圣之境！此刻，想必是结束了星空古路的试炼，返回了家乡永恒星域静修。
对于与他的再次相遇，杨尘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永恒星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在这样一座古城中偶遇，也算是一种缘分。
似乎感应到了杨尘那并未刻意隐藏的注视，广场另一端的道一也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杨尘，以及他身旁气质不凡的梵仙和齐萌时，那双如同蕴含了星河般深邃的眼眸中，亦是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显然也认出了杨尘。
道一的目光在杨尘身上停留了片刻，金发下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杨尘能感觉到，对方正在以神念感知自己如今的状态。
然而，以杨尘准帝的修为，若非他主动显露，道一根本无法探知其深浅，只觉眼前之人如同笼罩在迷雾中，深不可测，与他记忆中那个虽强却尚有追赶可能的身影判若两人。
道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他并未因看不透而流露出敌意或忌惮，反而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地向着杨尘三人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骄傲与从容，在杨尘身前不远处站定。
“想不到，会在此地再见。”道一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他的目光落在杨尘脸上，“彼岸一别，道友……令人惊叹。”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当年在彼岸神域，杨尘虽强，却还在他可理解、可追逐的范畴内。
但如今，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感到一种如同面对父辈大帝遗刻般的浩瀚与威严，这其中的差距，已然是天渊之别。
杨尘微微一笑，对于这位心性、天赋都属顶尖的帝子，他倒也存着几分欣赏：“道一兄亦是进步神速，已然登临大圣之境，恭喜。”
道一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恭贺，只是这恭贺在此刻听来，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大圣？在一位逆伐过至尊的准帝面前，初入大圣的境界，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杨尘身旁的梵仙和齐萌，尤其是在感应到两女那圣人王巅峰的修为和特殊的体质本源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印证般的释然。
能陪伴在此人身边的女子，果然也非寻常。
“这位是道一，道衍大帝之子。”杨尘简单向两女介绍了一句。
梵仙和齐萌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道衍大帝，在永恒星域可是传说中的人物！眼前这人竟然是上古神明的亲子，难怪有如此气度与威压。
道一的目光再次回到杨尘身上，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坦然，也带着几分这个时代天骄共通的落寞。
“看来，我辈此生，注定只能是道友辉煌路上的见证者了。”
道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话语中的意味却沉重如山，“逆伐至尊，一言慑禁区……道友所做之事，已非我等所能企及。这个黄金大世，诸王并起，万体争锋，本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血染帝路……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在杨尘这轮横空出世、光耀万古的皓月面前，他们这些原本璀璨的星辰，已然黯然失色，失去了争锋的意义。
这是一个天骄的悲哀，生不逢时，或者说，生在了同一个时代，却遇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存在。
“道一兄过谦了。”杨尘淡淡道，“帝路之上，各有缘法。”
道一摇了摇头，金发在古城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辉光：“非是过谦，而是自知。与道友同处一世，是幸运，能见证前所未有的奇迹；亦是不幸，前路已断，看不到丝毫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古城上空，仿佛穿透了建筑，看到了那无垠的星空，语气变得悠远：“如今，我唯一所求，便是亲眼见证那万古未有的成仙路开启，看一看，那路的尽头，是否真有长生与仙域？这困惑了万古的谜题，或许能在这一世得到解答。”
“待成仙路落幕，无论结果如何，我便打算自封神源，沉眠后世了。”道一收回目光，看向杨尘，眼神已然恢复了古井无波，“或许在未来某个时代，能有机会，真正与天下英杰，公平一战。”
这也是许多认清现实的天骄共同的选择。
既然当代无望，便寄希望于未来，将证道之梦，留给下一个纪元。
杨尘闻言，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说实话，道一身为帝子，自身天资不俗不说，还是整本书中为数不多有谋略、肯动脑的天骄，这在一众头铁的遮天人是很少见的，他很想将道一收入麾下。
但这是道一自己的选择，他无从干涉，甚至相比于原著心死自杀的结局，这是更好的选择。
“成仙路……确实值得期待，却又不那么期待。”杨尘只说了这么一句。
道一闻言不由得一愣，杨尘这话的意思莫非是知道成仙路的什么隐秘不成？
他深深的看了杨尘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今日偶遇，原本想与道友论道一二，毕竟此生怕是再无机会。可惜，道友与佳人久别重逢，正是相聚之时，我便不做这碍眼之人，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他的视线扫过一旁风姿绰约的梵仙和齐萌，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杨尘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道一兄言重了，只是论道切磋，交流心得，耽误不了多久，谈不上打扰。”
一旁的梵仙何等聪慧机敏，立刻领会了杨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