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7日,亚洲军队总参谋部。
电磁风暴干扰的强度已经减弱了85%。
谦蒙渐指着纸质全球地图,平静地告诉与会者。
“在昨天,我们有了一场重大的胜利,10枚恒星星氢弹有7枚在海洋中引爆,4枚反物质炸弹有两枚突破了三体军队的拦截线,在俄罗斯战场上,同样有6枚恒星型氢弹在北冰洋引爆,包括欧洲战场也有4枚……超过30亿三体人在海洋中被消灭,但我想说的是,这场战略级武器的狂欢是相对的,也有数枚反物质炸弹砸在了乌拉尔山脉、德国、西班牙、意大利、悉尼……三体人甚至向廊坊防线丁仪博士所在的区域投放了至少10颗反物质炸弹,不过都被人拦下来了。”
战略支援部队参谋长说:“但今天不行了,往太平洋夏威夷海域所发射的恒星星氢弹都被拦截了下来。”
谦蒙渐点点头:“是的,那是因为电磁风暴马上就会消失了,相信前线的部队也已经感觉到了,另外就在刚刚,庄司令在水星上发来了最后的讯息是:绝大多数行星发动机都已失效,全频带阻塞干扰将在12小时之内消散。”
这对于人类来讲绝对是个噩耗,相比于过去一整年的节节败退,全频带阻塞干扰期间,人类军队奇迹般地守住了大多数阵线。
要知道三体人在除夕夜的攻势,可是奔着迅速击穿亚欧大陆人类防线来的,但现在,三体人基本被困在了亚欧大陆的各个登陆区,其中以主攻方向渤海湾为甚。
比如廊坊防线,该防线的初始任务是拖延住三体攻势至少一周的时间,但现在,廊坊防线主体基本完好无损,京畿地区基本安全。
一部分人类军队甚至反打了出去,夺回了不少土地。
谦蒙渐:“电磁风暴的干扰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短,预计一周,却只有五天,我们要做好应对三体军队反扑的准备,另外就是关于量子军队的事,大家心里也要有个底。”
他拿出通讯参谋刚刚解译出来的战报,念道:“截至北京时2月17日14时,我量子军队,已在全球主要战区对应的量子深海层,成功击溃或迟滞三体量子稳定泡共十七处。”
谦蒙渐顿了顿:“大家也能注意到三体人在这段时间的指挥,时而混乱,时而整齐,这都是他们的战果,这支量子部队一直在反复地击穿三体人的量子稳定泡,导致三体人只能龟缩在一起拖时间。但现在,这都没有太大意义了,因为电磁风暴干扰即将结束,而这支量子军队也会重新跌破弱观察者效应的临界点,消失在宏观世界中。”
闻言,会议室里一片多了一些暗红色的光点,明明灭灭,就像是在叹息一样。
这让墙上挂着的禁止吸烟标识像个摆设。
谦蒙渐又说了个好消息:“但现在我们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了,得益于希恩斯博士的最新研究成果,全球各个防线正在加紧制造思想钢印塔,这东西能够扭转一片战场的局势,但不要高兴太早。而三体军队同样也在疯狂地使用远程攻击武器狙击这些思想钢印塔,甚至不惜动用反物质储备。”
这时候,不知谁小声地说:“我没记错的话,前线部队曾经目击过一名元婴期修士,女的,不是罗清。”
又是罗清遗产的冰山一角,有人忍不住生出些许希冀出来。
谦蒙渐没有掩饰这个消息,“关于那名元婴期修士,我想陈博士比较清楚,大家会后可以问他,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依托这名修士锁定胜局,但这是有风险的,大家应该还记得元婴期罗清是怎么阵亡的——因为无法补充灵力而力竭而亡,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外力上,修仙者在当下的环境是个不稳定的东西。”
在战争初始,罗清的阵亡原因,超过半数都是因灵力枯竭而亡,剩下的则是因为修仙手段失效而被三体人的反物质武器命中杀死。
谦蒙渐明确提到了这名元婴修士和陈博士有关系。
众人的目光,包括汪淼的目光都看向陈博士,后者摇了摇头摇了摇头:“目前我还没有见到过她,首长说的对,大家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修仙者身上。”
听到这句话,又有人开始抽烟了。
谦蒙渐看着越来越多的暗红色光点作出最终指示,“把烟都熄了!集中精力在我们能控制的事情上。西北集群,出发了没有?”
暗红色光点很快灭了一大半,这让总司令躁动的心沉寂了下来。
西北集群司令说:“先头装甲师已按第一方案,沿预定路线向沧州侧翼迂回。但电磁风暴残余效应正在急剧衰退,敌人在沧州防线的远程传感器已经开始零星恢复响应。我们的装甲集群暴露风险在增加。”
东线集群司令说:“我建议,待最后干扰源濒临失效后,我集群主力沿京哈线残迹快速东进,直插山海关隘口。趁敌人在辽西走廊的防御体系尚未完全从电磁休克中复苏,一举封闭渤海湾北翼出口,将敌军登陆场彻底锁死在浅近纵深,并最终全歼三体人的登陆部队。”
当前的三体登陆军正处于历史中最混乱的状态,量子稳定泡被量子军队摧毁,而电磁风暴至少还需要12个小时才能完全解除。
而此时西北集群的装甲部队已经建立了完整的应急通讯链,只要能够及时出现在三体人的阵地上,就可以完成一面倒的屠杀,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完全歼灭那数以亿计的三体登陆军队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目前在渤海湾的三体登陆军已经携带了三体世界超过半数的军备,一旦完成全歼计划,对三体世界的入侵是致命性的,可以说,这一战决定着整个地球战事的走向。
三体人虽多,但军事装备不可能无中生有,失去了足够的军事装备,三体人不可能赤手空拳的打赢人类——三体人打赢狗都费劲。
东线集群在渤海湾反登陆阻击战的伤亡很大,残余的力量都已经成为了廊坊防线的一部分,全频带阻塞干扰结束后,很难继续抵抗三体军队的攻势,东线集群迫切希望西北集群能够对三体人形成合围,并形成完全歼灭之势。
一旦歼灭了渤海湾那上亿的三体登陆军和超过半数的三体世界军备,整个地球战场的形势都会彻底明朗起来,其他人类军队的压力也将大大减轻。
失去了这么多的军事装备之后,三体人就不可能实现一年速灭人类的计划了,人类世界将会和三体世界陷入持久战,说不定会是一个持续几十年的长期抗战。
但有人质疑东线集群司令的方案:“我认为山海关一带地势狭窄,敌人在那里构筑了梯次配置的永备工事群,西北集群的重装部队在那种地形下难以展开,容易陷入消耗战。”
东线集群司令:“那就沿沧州一线北上,走南线而非北线。”
一名刚从辽西前线轮换下来的参谋提醒道:“也不行,我们的敌后侦察小组传回了信息,敌军可能已在沧州一线秘密部署了亚物质速射炮阵地,一旦西北装甲集群暴露在开阔地,立刻会遭到亚物质速射炮阵地的屠戮。”
一枚亚物质炮弹的重量高达一千吨,射速更是能达到恐怖的24000米每秒,任何坦克挨上一炮都会瞬间爆炸。不过这些亚物质炮弹在大气层内的射程很有限,而且受地形影响,在山地战场并不好用。
西北集群司令看着作战地图,一直在思考。目前西北集群已经抵达京畿腹地,他自己也在研究,是从北翼线出击还是南线出击。
他皱眉道:“有没有办法搞掉沧州的亚物质速射炮阵地?”
另一位地军少将说:“总参直属的地军已经准备就绪,我们集结了超过30艘落日七号地船,以及70只白矮星鱼,这些白鱼理论上完全可以从地下爆破掉他们的亚物质速射炮阵地,但你们知道的,用高压电驱赶这些没脑子的白矮星鱼去送死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们欺骗这些白鱼说三体人阵地上有足够的白矮星物质够它们吃,哦对,我指的就是那些亚物质炮弹,但这群白鱼真的很懒。但想把它们驱赶到目标战场再诱发亚物质爆炸,至少需要6个小时的驱赶工作。”
谦蒙渐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全频带阻塞干扰还能持续12个小时,6个小时太慢了,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速度,我们需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将西北装甲集群砸进渤海湾登陆区,去完成这场屠杀。”
针对渤海湾登陆区的恒星型氢弹已经投放了不下4颗,但均被三体人的反物质武器给拦截了,针对三体人生物组织的宏原子却迟迟没能筛选出来,西北集群是最后的希望。
西北集群司令点头道:“我同意速度是关键。所以我的方案核心就是快,所以绝对不能沿北线出击。我想利用残存的电磁杂波掩护做最后一段机动,然后不惜代价速穿沧州,他们的亚物质炮阵地是个麻烦。”
谦蒙渐:“你就直说,你想要什么吧。”
西北集群司令:“需要一支部队去佯攻,去欺骗他们的亚物质炮速射阵地,而西北集群则沧州西翼的青县—静海一线迅速北上。”
西北集群有着超过2万艘电磁炮主战坦克,这是整个亚洲战场上最后的精锐装甲力量,不容有失。
东线集群的一名军长皱眉:“不行,这太冒险了。现在的三体人和过去不一样了,他们没那么容易被骗,在战争计谋上,几乎与我们不相上下。”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说道:
“那是因为有智子。”
众人同时回头,看向门口。
遍体鳞伤的小苔藓拖着几乎只剩下白骨的腿走了进来,“现在智子已经死了,三体人推举出来了新的量子AI作为总参谋,但这个新的量子AI对人类并不了解,因此不可能能够在计谋上胜过我们……对三体人使用计谋吧!”
小苔藓认真地说。
谦蒙渐皱眉:“军医呢?”
几名军医很快就赶到现场,开始为她紧急治疗。
华北集群司令看向谦蒙渐,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来佯攻吧,用我仅剩的装甲部队,或许能让敌人对我们的主攻方向和真实兵力规模产生误判,趁现在‘战争迷雾’还没有彻底消散。我会在津沧南线(沧州—黄骅港一线)制造一个虚假的、高强度进攻迹象,当然,工兵和辅助部队要辅助我伪造出大规模装甲部队调动的迹象。”
华北集群如今的状态并不比东线集群好多少,但相比于全员埋进廊坊防线的东线集群、华北集群确实还可以勉强拿出一点机动力量。
这也多亏了恐龙、噗叽还有一只名为海波冬鲸鱼的努力,黄海一连坠落了两艘亚轨道母舰,这使得胶东半岛的美军暂时不需要华北集群支援。
谦蒙渐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或坚定、或忧虑、或疲惫的面孔,目光最后落在华北集群司令身上:“可以,但你只有四个小时。四小时内,你的前锋必须让敌人相信主攻就在津沧南线,最好能吸引到亚物质速射炮阵地的全部火力。”
谦蒙渐又看一下西北集群司令,后者站了起来,敬了一个军礼。
“我会迅速沿沧州西线突进至渤海湾登陆场,不惜一切代价歼灭渤海湾的登陆军。”
目前,三体军队对于渤海湾登陆场的军备投送总额已经达到了已登陆亚欧大陆部队的75%,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就是最终的决战场了。
统帅部最终批准了华北集群的佯攻方案。
冀、鲁、豫一带的人类军队,开始利用最后一点电磁混沌,进行着复杂的、真假难辨的兵力调动与无线电佯动,这是最后一场的盛大舞台剧了。
…
沧州电磁炮阵地。
一位三体指挥官站在碉堡上,用望远镜眺望着西方。
它很清楚,接下来它将面对人类的最后一次装甲冲锋,再之后,电磁风暴就结束了,己方的悬浮装甲力量将会恢复,双方又将回到装甲对轰的时代上来。
它很清楚,电磁风暴的残余波纹正像退潮般迅速消散。它更清楚,自己所在的亚物质速射炮构成的阵列,是钉死在人类装甲集群咽喉上的一根毒刺。
它猜到人类会想要干什么,无非就是钻地攻击这老一套。
但它早有准备,亚物质炮阵地的岩层经过了强化,能抵御绝大多数钻地攻击,炮组本身在量子稳定泡的笼罩范围之内,可以及时响应炮击需求。只要这些亚物质速射炮还在,人类任何试图从西翼快速北上的钢铁洪流,都将在开阔地上被撕成燃烧的废铁。
当然,人类也可以选择从山海关一带南下至渤海湾战场,但那里并不适合人类的装甲集群展开,所以对方大概率会选择自己的方向为主攻方向。
只要坚持到太阳电磁风暴消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阵地的传感器捕捉到津沧南线方向的地面震动。
来自高空侦察单元确认:南线人类装甲集群前锋轮廓已显现,规模是主力集群级。
人类总攻的前奏!
看见望远镜里面耸动的坦克集群,这名三体指挥官的思维膜猛的一震。
“他们来了!”
…
两个小时后,该电磁炮阵地被华北集群的‘佯攻’强行攻克。
华北集群认为,只是佯攻吸引火力的话,这个亚物质炮阵地的威胁就始终存在,不如彻底拿下来,但代价显然也是惨重的。
后天境的师长拖着被弹片削断的腿,拄着一支电磁步枪走进掩蔽部。他的部队付出了极大代价刚刚拿下这个阵地,在这里,他甚至可以眺望到极远处的大海,那是渤海湾。
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西北集群畅通无阻,他们已经进入了渤海湾登陆场,这场对京畿的保卫战是时候进入尾声了,不管这场仗打的怎么样,现在,确实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刻。
在渤海湾的海滩上,接近两个亿的三体军队被困在这片不足一个朝阳区大小的登陆区,还有数十万辆瘫痪的悬浮载具堆砌在一起,在电磁风暴消失之前,这些都是废铁。双方的反物质储备和核弹储备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对轰基本已经消耗殆尽,如果战略武器无法决定战争的胜利,那就用人来决定。
战士们大多在挖战壕和铺设掩体,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三体人死前挣扎的垂死一击。
“师长。”
政委的声音从师长身后平静地响起,“在刚刚,电台开始出现了波动,指挥所里那台作战控制系统已经开始恢复了,太阳电磁风暴马上就要结束了,留给西北集群的时间不多了。”
师长沉默不语,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电磁风暴可以持续一整年,更重要的是,这种战斗方式之下,人类军队可以全方面压制三体军队,三体军队的悬浮装甲师在这种环境下毫无用处。
不过既然恢复了,那就做好迎接敌人反扑的准备。
“去指挥车上重启一下战场控制系统,看看能不能开机。”师长对一名通讯员说。
接着,师长又看向政委,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相视着,政委从额头绷带上流出的血在脸上一道道地冻结了。这样过了一会,他们两人沿战壕慢慢地走去。
“你说,我们能赢吗?”
“难说,指挥部不是说后面的工厂在造思想钢印塔吗,能大范围的控制三体人。”
“管用吗?”
“不知道。”
他们路过了一处正在处理战士遗体的区域,两个人缓慢地停下,师长的左手拄着做拐杖的步枪,右手扶正了钢盔,和政委一起对那些来不及用白布蒙住的尸体敬了个军礼。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两人最后一次检阅自己的部队。
寒风卷起道道雪雾,发出凄厉的啸声,天空中奇异的电磁压制几乎快要消失,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上冷了一下。随后世界安静了下来,那环绕在耳边的嗡嗡的声消失不见,战场上,在刹那间只剩下了寒风的呼啸,那是这支人类军队的葬歌。
“政委,你说,人类的仗到底要打多久?我们真的能打完吗?”
“早晚都会结束的。”政委用他那特有的平静说。
…
2月17日晚,渤海湾登陆区。
在这场电磁风暴的余韵中,超过两万辆电磁炮坦克和步战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滚入密集的三体登陆区,而三体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手中疲软的轻型步枪。
西北集群主力针对三体登陆军的屠杀开始了。
西北集群的先锋装甲师如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了三体登陆场混乱的腹地。电磁炮的短促尖啸射入三体人混乱密集的阵型,人类在灰银色的“海洋”中犁开千百道道血雾弥漫的沟壑。
三体人的抵抗绝望而零散。
失去了悬浮载具和大部分重武器,它们在开阔地上成了移动的靶子。轻型电磁步枪打在复合装甲上,只溅起一蓬蓬暗淡的火星,反物质步枪早就耗空了弹药。
有些三体士兵试图用柔软的肢体抱住滚烫的履带,瞬间便被卷成一片模糊的浆液,与泥土、融雪混成一种怪异的深灰色泥泞。
坦克履带下,到处都是三体人那灰银色的浆液。
“保持队形!不要停!继续压!”
西北集群司令的声音通过恢复大半的指挥链路,传到每一辆战车,他的指挥车位于洪流中部,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图正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华北集群用重大伤亡换取了这个短暂的时间窗口,每一秒都在西北集群的履带下化作燃烧的里程,西北的锋刃,已经狠狠楔入了渤海湾登陆场那臃肿不堪的侧腹。
快!快!快!
电磁风暴将要消失。
西北集群以旅、团为单位形成的无数钢铁箭头,在残留的电磁混沌掩护下完成最终的突进。
三体人在这种满是疯狂与绝望的混乱思维波中几乎无法有效地思考,它们甚至无力去组织足够的防线,有些三体人试图拿着单兵反坦克导弹想要瞄准人类的坦克群。但他们那简单的二色视角所能看到的战场只有一片混乱。
大雪又在纷飞了。
ZTZ-29式主战坦克那扁宽厚重的楔形前装甲,像一堵移动的叹息之墙,轻易撞碎了三体人用悬浮坦克载具堆砌起来的临时掩体,他们撵过了一道又一道的散兵线,和人类坦克内燃机引擎一同轰鸣的,还有令人牙酸的粘稠破裂声。
“三体人真黏脚啊。”
“和果冻一样。”
ZTZ-29式主战坦克车组成员感慨。
在坦克突击群的后面,紧随其后的步战车群舱门大开,搭载的人类步兵,许多只是后天境,甚至未入境的普通士兵——跃出载具,手中的电磁步枪喷吐出廉价的金属风暴。
——坦克集群并不是真正的强,他们只是负责突进,清场还是要交给步战协同的部队。
失去了量子稳定泡协调、又无重装备掩护的幸存三体轻步兵,在这突如其来的、机械化与步兵结合的正面冲击下,建制瞬间崩溃。
偶尔有悍勇者试图用单兵反装甲武器靠近,立刻便被步战车上的自动武器站或伴随人类军队步兵推进的密集火力打成筛子。
“保持队形!不要停!穿插!分割!堵住海岸线,别让他们往海里逃。”各级指挥员的吼声在恢复大半的通讯频道里嘶哑回荡。钢铁洪流没有丝毫迟滞,像热刀切进凝固的油脂,迅速将庞大的三体登陆场切割成一个个孤立、混乱的区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