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才见面几次而已，就这么心动了。”
微微歪着头的柳智敏说得很直白，目光落在林修远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地在欣赏什么。
直白到林修远那习惯性挂在脸上的微笑都顿了一下。
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像被这句话给轻轻推了一下。
动作不大，但那份惊讶是真实的。
还好，柳智敏并没有因为他这个反应感到尴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眉眼弯弯的继续说下去，“你知道么，我身边那些人，不管是工作接触的还是私下认识的，大家的功利心都好强。这活动好玩，我想去。这人有用，我要结交。这件事对我有好处，我要做。”
柳智敏的声音在巨大的音乐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虽然也会跟我说些关心的话，但那种关心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他们自己身上。所以自私的人见多了，突然碰到一个不是‘想去’，而是‘你进去会不会有麻烦’的人……”
说到这，她就安静的看着林修远，“像你这样温暖的小太阳的人，真的太少了。”
听完这一番话语的林修远没接茬，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总不能说“其实我是怕自己被拍到，万一被曝光开片的话，我身边的人和身上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还要麻烦，万一因为你我暴露了怎么办”吧？
这也太煞风景了。
而且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他又不是什么木头人，更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相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沉默比语言更有分量。
于是想到这里的林修远先是笑了笑，然后找了个很正当的理由，“额，虽然是这样说，但也得考虑一下你的队友嘛。万一因为我带你出来玩，给你团队惹上什么奇怪的传闻，那多不好。”
而这个理由落在柳智敏耳朵里，又变成了另一种体贴。
不仅关心她，还关心她的未来，关心她所处的整个环境。
这下那双眼神更软了。
“嗯，你这样说也对。”
同时稍微收敛了一下刚才那股直白的攻势，认真想了想，“那要不我们就不挤进去了？”
说着转头看向那片人潮汹涌的舞池，又看向舞台边缘那些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区域，指了指人群后方相对稀疏的空地。
“你看，人群后面还挺空旷的。我们就在后面听听就得了，气氛能感受到，人也少，镜头应该扫不到那么远。”
“这样可以。”林修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省点麻烦也好。”
于是接下来的两人并没有往最狂热的核心区挤去，而是沿着人群边缘，绕到了舞台正前方大约三十米开外的一片相对松散的区域。
这里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音乐的冲击，依然能看到舞台上DJ的每一个动作和灯光每一下切换，但人与人之间不再挤得前胸贴后背，头顶也没有那么多举着手机的手臂。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强烈的定向光束扫射，整个人群处于舞台灯光覆盖的边缘地带，光影朦胧，面目不清。
非常适合两个不想被镜头捕捉的人。
至于门票、入场费之类的问题，在这一刻根本不构成任何障碍。
迪拜这些面向公众的沙漠音乐节，背后往往有当地王室或财团的支持，他们不缺这点收入，要的只是人气和氛围。
所以入口处甚至没有像样的检票闸机，只有几个穿荧光背心的工作人员站在那儿，看到有人过来就微笑着点头示意。
免费进出，欢迎光临。
等到柳智敏站定在那片相对空旷的沙地上，脚尖随着隐约的节拍轻轻点着地面。
舞台上的音乐也正在从一段激烈的鼓机过渡到更绵长，更具催眠感的电子旋律，低频依然震得人胸腔发麻，但节奏变得慵懒而迷幻。
听着这种舞曲，作为idol的习惯和本能，也是让她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轻的摇摆，肩胛骨隔着那件奶油白卫衣画出小小的弧度。
然后幅度逐渐变大，腰肢像被无形的手指拨动，开始随着旋律扭出柔软的波浪。
整体动作并不刻意，非常的随性和投入，让她的每一个扭动都充满了感染力，有种毫不设防的自由感。
之后的时间里，在音乐的带动下，柳智敏时而举起双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张开又收拢，像在捕捉那些在光束里飞舞的沙尘。
时而让马尾随着她的摆动左右甩动，几缕碎发从额前滑落，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在这期间，那截露在卫衣和工装裤之间的腰肢，在每一次扭动和侧身时若隐若现，皮肤上沁出极细的汗珠。
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润泽的微光。
最后跳得越来越投入的她，也越来越忘我了。
后面更是十分上头的转过身来，面对林修远，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来啊！
大喊的声音被音乐吞没，但那份热情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下一秒，林修远就被她拉进那片只有柳智敏的节奏空间。
虽然他不算擅长跳舞，但也并不抗拒，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配合着她的步伐做最简单的移动和摇摆。
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身上、每一个因快乐而绽放的表情上。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智敏忽然抱住了他。
很热烈，很奔放的那种。
直接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带动着他一起随着最狂野的鼓点蹦跳。
欢快的笑声在音乐间隙里清脆地响起，直冲林修远的耳朵。
同时那热乎乎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那件短款卫衣随着动作向上滑，露出一截不断摩擦着他衣物，带着细腻温热的腰肢。
而享受着这一切的林修远，也是任由柳智敏带动着自己，同时手臂也不忘环住那条小腰，防止对方在过于投入的蹦跳中失去平衡。
目光越过她不断起伏的肩头，落在远处变幻的舞台灯光上，接着又收回来，落在她那张近在咫尺正被汗水浸得微微反光的侧脸。
在这片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疯狂摇摆的人群包围的沙地上，林修远那安静的目光反而被映衬得十分平静、深邃。
看着眼前的人儿笑，看着她蹦蹦跳跳，看着对方偶尔闭上眼完全沉浸在旋律里，看着那一根根的发丝在每一次甩头时划过自己的下颌。
而柳智敏在不知道第几次睁开眼，抬头望向林修远的时候，终于对上了那双眸子。
在对视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柳智敏在眼里只剩下他，也看到了那双在五光十色中依然沉静的眼睛的里边，那个小小的，气喘吁吁的自己。
这一秒，她忽然想明白了些什么。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于是不再思考，也没有犹豫的踮起脚尖。
周围的音乐依然震耳欲聋，光束依然疯狂扫射，人群依然在尖叫跳跃。
但在那层音障和光墙之后，这一个瞬间是安静的。
一个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了林修远的唇边。
触感像沙漠入夜后第一缕凉风，像沙脊上无声流泻的细沙，像月光落在皮肤上的重量。
很轻。
很柔。
很润。
也是让没有心理准备的林修远的身体，微微顿住了片刻。
感觉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颧骨，感觉着手心那因为屏住的呼吸而僵硬的腰间，感觉着那紧贴着自己胸膛显得有些变形的痕迹。
然后才听到了柳智敏那迟到了好几秒的声音。
那声音从他耳侧传来，是那张贴在他唇角的唇瓣发出的，声音从交缠的呼吸间溢出来，“修远~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闻言，林修远没有浪费时间去抬头去看月亮。
而是低下头，在嘈杂与寂静交织的缝隙里，回应起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