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张蕾。”
周五傍晚,唐逸生接到省城打来的电话。
很意外。
不是家里座机号码。
走之前,唐逸生把钥匙留给张蕾,就是方便她给自己打电话不用花钱。
“你没上晚自习啊?”
“我请假了。”
张蕾声音很细,旁边也有零星的说话声,男女都有。
“你在哪儿呢?”
唐逸生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张蕾家的隐患提前爆发了?
“我在校门口这边,有个事我跟你说呀……”
中午放学张蕾回家的时候,想着给唐逸生打电话问他周末回不回来。
结果发现钥匙打不开门。
下午特意又回去了一趟,看到唐逸生妈妈正找了辆三轮车,让人往屋里搬东西。
“搬的都是什么?”
“我看到有个大茶盘,就是实木板子,带管子能漏水的那种,还有一些椅子,像是实木仿古的……”
“我知道了。你最近咋样?”
“挺好的,你呢?”
“我也还行,段学友找没找过你麻烦?”
“没,没了,我反正也不搭理他,不碍事儿的。”
“有事记得一定跟我说,知道吗?”
“嗯。”
小声儿从鼻孔哼出,有暖暖的甜蜜。
“你快回去上课吧。”
“那,那你这周末回来吗?”
“回。”
唐逸生指定要回去一趟了。
杨金娟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他身为涌泉胡同院子的户主,岂能置之不理?
所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先一步甩锅,不要自己的亲妈咪。
挂掉张蕾的电话,唐逸生又给翟友辉拨了个传呼。
老翟最近雄心勃勃,正开车接活呢。
金主小老板来拷,他立刻找了个路边IC电话机旁停车,回拨过去。
“我明天回去……你不用来接,周末白天空出来,我用用车。”
唐逸生不着急,明早醒了去公交车站就行。
反正杨金娟撬锁已成事实,早一刻和晚一刻影响不大。
至于周六半节课……
唐逸生打算明早经过学校去找赵铁军,让他帮忙请个假。
而且想要彻底一劳永逸的解决省城后患,唐逸生觉得单单一个周末不一定能搞得定。
如果不一次性打疼,让对方铭记于心,说不准以后还有各种蝇营狗苟会想着自己。
索性直接按死,让这段亲情的剧本杀青。
所以,赵铁军不是能请长假嘛,说十天半月没问题。
唐逸生想试试。
哪怕他觉得自己顶多周二周三就能回来。
有长假条,躺在家里码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这次回去,电脑就能拉过来装上,比苦逼的一字一字书写方便很多。
晚上八点多。
赵铁军意外跑过来。
“老唐,又写多少了,快给我看看。”
“这么晚咋还跑过来?”
“无所谓,大不了就不回去了呗。”
反正唐逸生家的西屋也是空着,上回赵铁军睡了一觉,吹了一宿风扇挺滋润的。
要是换到自己家,后半夜老娘指定给他关上。
嘴上说怕冻着孩子,八成还是为了省电。
“我看你压根就没打算走,是吧?”
“嘿嘿,要不说咱俩是兄弟呢,了解我,赶紧的吧,写多少了?”
“够你看一阵子的,不过我有个事儿,你明天得帮我办了去。”
“啥事儿?谁又惹你了?”
赵铁军一怔,随即眉开眼笑:“是不是杨悦涵那娘们赖上你了?”
“滚蛋,不是一码事儿。”
唐逸生含糊其辞,没明说,也没否认,故意营造这种‘朋友妻’的意味儿。
“我明天要回去一趟,那边房子手续还没弄完。”
“这是正事,你去就是了,哦,要请假是吧,说吧,准备请多久?”
“你看着来,能多长就多长。”
“我靠,不是吧,要那么久?”
赵铁军瞪眼。
唐逸生知道他担心的不是自己事情多大条,而是……
“那我《鬼吹灯》咋办?”
“凉拌。”
……
一大早。
唐逸生没管呼噜声连篇的赵铁军,径直出门往主干道溜达。
别说这里是唐家村,就算是城关镇,乃至县城里,想要打车也不容易。
好在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时常会停几辆三蹦子,唐逸生就冲着那儿去的。
公共汽车站在县城最南边,从唐家村出发恰好要穿过整个滨江县。也顺道路过幸福佳苑的东侧。
这里已经不是唐逸生的家里,亲戚等同于无,不值唐逸生多看一眼。
来到车站,先去旁边最有名的包子铺买12个狗不理包子。
包子铺的名字就是车站包子,开了小二十年了。
唐逸生小时候跟爸妈进城过生日,头一回吃狗不理包子就狂炫21个,回到家疼的去了医院,据说差点撑掉半条命。
现在长大了,却觉得无论如何都吃不下那么多。
12个还不一定一气儿能吃完呢。
“嗨!”
排队买包子,身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唐逸生回头,看到了一个马尾辫姑娘。
细腿柳腰细胳膊,胸前有货,薄肩长颈,瓜子脸,长睫毛,嘴角衔着笑。
“你是?”
唐逸生有点懵。
他可是过目不忘哎,咋能对方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方呢?
但,也确实有点熟悉的感觉哈。
“哼,刚睡了我转头就不认账了是吧?”
嚯!
大新闻,好八卦呀。
排队的客人,招呼客人的店家,还有旁边等车的乘客,路过的闲人立马都支棱起来了。
该走的也不走了,该跑的也停下来了,歪脑袋抻脖子往唐逸生和大姑娘这里瞅。
“嗐,你可别瞎诬赖人啊,你谁啊我就睡……呃……”
杨悦涵柳眉怒视,一挺胸脯。
唐逸生下意识张开手掌,隔空比划了一下。
“哦,是你啊。”
根据大小,认出来了。
这娘们去掉一头脏辫和烟熏妆,模样还挺ZUN的嘞。
杨悦涵不满的撇撇嘴。
切!
什么人啊。
不挺起腰板还敢装作不认识。
念在他今天比前天更帅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计较。
“你不上课吗?这个点跑来买车站包子。”
“你不也一样?”
唐逸生心里默念,但肯定不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