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生沿着滨江大学南门小路往东,路口斜对面有一家熟食店。
店面狭窄,牌子都是立着的,由上而下写着:赵记熟食。
这是属于唐逸生记忆里的店铺。
两段小时候记忆叠加,更显清晰,多看两眼,甚至有种亲切感诞生。
“老板,给我切一拃火腿,再来个猪蹄。”
唐逸生踩在两节台阶上,透过小窗口跟里面的大婶儿喊。
火腿比唐逸生的上臂还粗,足足近两米长。
这还是卖了一上午的情况。
平常客人都是一片一片的买,小的一两厘米厚,大的也不过两指、三指宽。
唐逸生这种一张嘴就要买一拃的,很少见。
所谓一拃,就是虎口扯开最大,拇指和食、中指之间的距离。
至于选择食指还是中指,得看哪个距离更大。
老婶子是个萝卜手指头类型,虎口敞开也没多大,但奈何人家经验丰富,拇指一按,伸出食指往远处够的同时,拇指就往前挪了一截。
不等唐逸生提醒,老婶子食指一按,右手持刀麻利儿的落下。
比她手掌还要长的一大截火腿就被切下来。
好家伙。
这一刀颇见功底。
唐逸生有种看到亲妈的既视感。
不是亲切,而是一样不要脸的气质逼人,典型的贪便宜小商贩。
“猪蹄挑个大的,或弄俩小的。”
唐逸生觉得有趣,又忍不住试探。
果然。
眉开眼笑的老婶子扒拉了好一阵,给唐逸生挑了俩大个儿的猪蹄膀。
肥嘟嘟,肉乎乎。
跟她家老儿子一个熊样。
90年代末,四五线小县城的生活也讲究肥瘦搭配,猪蹄比不得火腿贵。
两个被油纸裹了的塑料袋分别上称,最后还给唐逸生免了毛票,51块钱。
搁平常家庭里,这得是一周的家庭伙食费。
要是跟唐家村里比较,能顶大半拉月。
唐逸生付了钱,没立马走。
“婶子,铁军没在家啊?”
“哎,你是铁军同学吗?以前咋没见着过?”
“我俩小学同桌,我是唐逸生啊,婶子。”
“嗐,小唐啊,你不是搬走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大婶儿一边寒暄,一边把两张紫色的小钞票递出来。
“拿着,五十就行了,又不是外人。”
“谢谢,婶儿,铁军呢?”
“那小子见天不着家,谁知道又去哪儿野了!”
赵铁军算唐逸生小学最好的伙伴。
初中唐逸生去了实验初中,赵铁军留在镇中学,每个周末还能一起打打游戏机,后来唐逸生去了省城,两人才断了联系。
这个年代通讯不方便,孩子更没有打电话的话语权。
至于写信……
那不得先有电话联系上,要到地址才能寄啊。
唐逸生拎着塑料袋往家走。
虽然绕了一小圈,但步行回家也不过区区二十分钟内就能搞定。
自家胡同门口,一个灰白发的老大娘正坐在马扎上与北边四爷爷家的奶奶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