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而且唐逸生不觉得自己能左右法官和警察的判案。
当然了。
天子脚下,唐逸生不能,段学友家更不能。
唐逸生来到烟袋斜街牌坊,进来后北边第一家便是咖啡店。
店铺面积不大,但装潢出奇有情调,有特色。
这还是张泽茜有一回跟唐逸生推荐的。
她是美术生,对这种环境和格调的咖啡店情有独钟。
一楼狭小的区域里,除了吧台和开放式操作间部分,有几处挨着窗台和角落的小卡位。
店铺内充斥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唐逸生仔细看了两眼。
估计是门口的Proaster烘焙机里刚刚烘好一锅豆子,这机器属于韩国,但香气四溢的屋舍却属于四九城。
唐逸生站在吧台,心情自然舒畅轻松。
这家店,他没有来错,也不白来。
或许只有自家烘焙的咖啡馆才会有这般魅力吧。
一楼窗台处坐着一名白色职业装的都市丽人,丸子头尽显干练,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尽显女子的优雅与少妇的风韵。
唐逸生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吧台小妹忙完手里的工作,走过来轻声招呼,像是不欲打断馆内的宁静氛围。
唐逸生问了两句,点了一支巴拿马翡翠庄园的日晒瑰夏。
一楼除了白衣都市美女再无旁人,唐逸生打算去二楼寻找段学友妈妈。
他沿着狭窄的木头楼梯上二楼。
座位不是很多,但靠窗和角落都恰好有人,但巧合的是无一女性。
某个角落还有几个年轻人在打扑克,吆五喝六的,声音不老小,不太适合唐逸生即将迎来的谈判和享受咖啡与景的心态。
不如下楼呗。
还能看着咖啡师做手冲。
唐逸生转身,差点跟身后之人相撞。
鼻息里飘过淡淡的香奈儿经典的香气,富贵典雅,且不落俗套。
白衣都市丽人仰头看来,唐逸生以为对方要上楼,便先一步迈上最后一阶楼梯往侧面让开。
打算等对方上楼后再下去。
心底莫名有点小遗憾。
其实在楼下除了能看咖啡师给自己做手冲,也不乏观美色赏美景的心思。
没想到职场美女也往喧闹的环境里扎。
有点败印象了啊。
“你是唐逸生吧?”
白衣都市丽人突兀说话,让唐逸生为之一怔。
一时间,连对方语气的冷淡高傲也给忽视了。
对方的外型和声音语调也挺不相符的。
“你是……?”
唐逸生反问。
面前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给段学友当妈的人,唐逸生甚至觉得她都没生过孩子。
猜测她难道是段学友大姐,或者后妈?
“我姓傅,段学友母亲。”
唐逸生:……
唐逸生居高临下,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
“下去聊吧,上边有点吵。”
“好。”
傅雅茹点头,在狭小的木制楼梯上缓慢转身往下走。
唐逸生眼角捕捉到她胸前衣领。
嗯,自己不仅看走了眼,还看到了一抹走光。
……
傅雅茹是连夜赶来京城的。
丈夫负责沟通安抚程家,她料理儿子拘押和其他杂事儿。
找到律所聘用专业法律人士帮忙分析案情,对方告知傅雅茹,案情基本坐实,几乎没有周旋余地。
只能从轻判和缓行角度去争取。
而想要轻判,便需要证实段学友是主谋还是从犯,亦或是被裹挟。
这里面,唐逸生的供词便成了核心重点。
傅雅茹硬着头皮来找唐逸生。
因为程家那边丈夫段律强接连碰壁,一气之下先回了泉城。
说是请救兵找关系疏通程家,实则又想要放任儿子自生自灭。
段律强料准了傅雅茹不会不管儿子,才会时不时当甩手掌柜。
他道上混迹多年,架子端起来,早已忘记如何谄媚弯腰,每次遇到这种需要放弃尊严的时候,段律强都会借机撂挑子。
傅雅茹心知肚明,可她为了儿子,也属实没别的办法。
用另一种角度来解释,那就是她对这种情况也早已熟悉了。
段律强撑起了家业摊子,给了傅雅茹娘俩衣食无忧的富裕生活,至于其他事情,便都要傅雅茹来付出。
这也是应当应意的。
……
“你想我做假供?”
唐逸生果断摇头:“这种事情我不可能答应。”
“只要你不说段学友是主谋也可以,他本来也不是,就是年龄小不懂事,认大哥瞎闹腾……”
“这话你可以留着跟法官解释,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唐逸生摆手,油盐不进:“不瞒你说,程艳艳是我姐的舍友,还打算以后介绍给我当女朋友呢,你儿子挑来挑去非挑我的人?”
在省城的时候,段学友觊觎张蕾,跑来京城又瞄准了程艳艳。
唐逸生有时候也难免怀疑,天底下女人多不胜数,段学友为啥非得盯上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呢?
“这都是误会,我保证这件事之后,他一定离程艳艳远远的。”
废话。
傅雅茹这个保证跟没有保证也区别不大。
程家不会善罢甘休,程艳艳和段学友以后也绝对没有可能。
这是显而易见的。
“多说无益,就这样吧。”
唐逸生喝完了咖啡,起身欲走。
“等一等。”
傅雅茹拦住唐逸生,先是看了看吧台方向,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说个数吧,多少钱能行?”
好言相劝劝不动,傅雅茹又打算施展她最擅长的钞能力了。
只是——
唐逸生嗤笑出声,摇头绕过傅雅茹,推门走了出去。
拿钱砸自己,段家怕是找错目标了。
还当这是国庆前呢?
唐逸生跟傅雅茹聊天的这二十分钟,国外股市里给他赚的钱估计就不比段家打拼二十年的积蓄少。
真心没可比性。
唐逸生步行往前走,傅雅茹锲而不舍紧随其后。
看得出她很着急。
按照知名律师收费后的真知灼见,唐逸生的证词是唯一能让段学友争取缓行或者轻判的切入点。
她也没别的辙儿。
于是,胡同里便出现了这么一幕。
一个青年淡然的踱步,一个都市丽人焦虑急切的追在旁边,朝着雍和宫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