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生回到滨江县的第三天。
赵铁军一大早过来敲门,将唐逸生从温柔乡里喊了出去。
“咋了?大早晨的,有啥事这么着急?”
“房子找好了,这不想带你去看看嘛。”
“在哪里啊?”
“老粮食局大院子,最北边那排,刚好跟职专对面。”
“职专对面?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个租书铺子来的?”
唐逸生想了想,狐疑的问道。
“就是那个租书铺,上周被查封了。”
赵铁军兴致勃勃的道。
“啥?查封?”
“可不是嘛,那个书店里都是小黄书,听说罚了不少款,弄不好害的拘留十五天呢。”
“走,看看去。”
唐逸生也来了兴致。
虽然兴致不高,但不想打击赵铁军,毕竟这段时间赵铁军重拾激情,一边张罗足球队伍,一边找新书店地址。
而且唐逸生也巴不得书店赶紧挪窝。
省的他烦。
昨天下午他来了兴致,拉着潘红在大炕上玩游戏。
结果潘红声音稍微大了点,唐逸生感觉后院子里有小毛贼在听墙根。
唐逸生是一点不想有别的人强行分走参与感。
没见他从来都不让赵铁军帮他买小雨衣吗?
凡事都得亲力亲为。
这方面,唐逸生有着极大的排他性和霸道。
滨江县粮食局老家属院在城关镇十字路口西南往南不远。
与三中紧挨着,一条小道北边是三中,南边就是粮食局家属院后门。
唐逸生开车载着赵铁军从后门进家属院,左拐到尽头,有一条直通粮食局家属院东大门的宽敞过道。
家属院一共9趟排子房,一排12户,户户有院子。
之前两人租《九阴九阳》的老头租书铺在第七排,东门进来往被第三排。
而查封的小书店,则是在第九排,也是最后一排,从东往西第二户。
“这一户也是空的?”
停下车,唐逸生下车先看到最东边挨着过道的院子。
门锁生了锈,上面还有一层冻雪层,明显好久没人开过锁了。
“不清楚,回头问问。”
赵铁军一边随口回应,一边走到第二户,掏钥匙开门。
“你连钥匙都拿了?”
“我交了50块押金呢。”
唐逸生竖了个大拇指,赵铁军行,干事真麻利。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排房都是一般大小,菜刀房型,北屋一间半,南屋一间加门洞。
不过这个书摊是第二户和第三户通着的,两个院墙打通了,第三户的门洞也砌了红砖墙,还开了北窗。
相当于有三间小南屋,三间北屋和一个门洞。
“多少钱?”
“要是季度付,一季度500,一年2000,要是一次性付一年的,1800就行。”
唐逸生吧唧了两下嘴。
滨江县物价还真是便宜。
冷不丁一听,唐逸生还有点不适应。
昨晚他还跟程若曦程律师沟通省城机场接送项目对接情况,张嘴闭嘴就是三千二百多少多少万……
1800块租一年?
跟白捡的也没啥区别了。
“把旁边第一户也租下来,跟这边似的一起打通。”
唐逸生拍板:“要搞咱就搞敞亮点,你不是还要弄小卖铺和烧烤炉子嘛,两个院子哪有三个院子宽敞。”
“那敢情好!”
赵铁军一点都不嫌弃地方大,再大他也能张罗满喽。
“我想着南屋西边两间当小卖铺的,要是边上也租下来,就开在头上,这样院里住的人买东西也方便……”
唐逸生莞尔。
赵铁军还真是个人才。
经商头脑虽然不多,但总会时不时的灵光乍现一下子。
“行啊,你看着整呗。”
唐逸生主要目的还是清理唐家村院子后边时不时闹腾的小青年们。
腾出地方哪怕空着也不糟心。
至于这书店和超市干成啥样子,唐逸生当哄兄弟开心。
他养女人张嘴就是千万级别,喂兄弟嘛,三五千块钱还算个事儿?
七八千他也能稳如老狗,绝对不打哏。
“先问问边上那户从哪里能租,还不知道人家租不租呢。”
“好打听,我这就去,你等我会儿。”
赵铁军撂下一句话,撒腿就跑。
唐逸生从兜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支。
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环顾一周,觉得小破院逼逼仄仄的,没啥待的意思,索性走出来,顺着胡同往外溜达。
第八排和第七排之间贴着东墙砌了个大号的水泥圈,那是垃圾丢弃的位置。
圈起的墙上有个大铁门,外面能打开,有垃圾车定期过来清理。
唐逸生吸了一口烟……
“咳咳咳。”
一身灰色长款棉服的女人,穿着一双棉质的厚底拖鞋丢完垃圾,转过头,跟吸烟的唐逸生碰了个面对面。
“哼!不学好!”
韩春兰不知为啥,看到唐逸生吸烟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住这里啊?”
“不行啊?”
“我没惹你吧?”
唐逸生挠了挠头,将半颗华子丢地上,用脚尖捻灭。
“没惹我?”
韩春兰伸手摆弄了一下后脑扎起来的小揪揪:“你忘记以前对我干过啥了?”
唐逸生翻白眼。
你好歹是个老师,这么说话知不知道会让别人有歧义?
赵铁军气喘吁吁从第五排中间的后勤管理值班室跑回来。
院子门大开着,锁头挂在门上,唐逸生不知所踪。
赵铁军锁上门,来到胡同口,先看了一眼吉普车。
车上没人。
再看脚印……
老粮食局家属院这里住的都是临时工或者老一辈退休人员,过道清洁很不及时。
尤其是后排搬走了很多户,零零散散的自扫门前雪,公共区域,尤其是这种过道,没人会主动清扫。
所以唐逸生的一连串脚印清晰可见。
赵铁军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胡同,又盯着地上脚印仔细辨别了一下,确定是唐逸生的,才寻着脚印往南边走,又顺着第八排前面的胡同拐了进去。
进了胡同就明了了。
因为脚印虽然乱糟糟的,可径直穿过第一户、第二户,拐入第三户的门内。
咋跑这里来了?
赵铁军狐疑又好气,凑过去扬手便敲门。
他可闯实了,一点都不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