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婌贞睁开眼。
意识从模糊到清醒。
她想伸个懒腰却感觉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倏地。
脑海里蹦出一连串火爆的记忆片段。
昨晚的一幕幕。
像是老式放映机摇动的彩色画卷。
她因客厅落地窗外的漫天繁星折过腰;
她坐在斯坦威三角钢琴的黑白键上唱戏腔;
她背托健身房的哑铃凳上练肌肉;
她趴在浴缸的边缘,隔窗看维多利亚晃动的夜景;
还有更衣室里的三面镜。
那个放着趴睡枕的高脚椅……
左边外面突然有些许朗笑声传来。
好像是隔音很好的房门被打开的情况。
接着,有人朝卧室走来。
咄,咄咄。
屋门其实是虚掩的。
那人依旧在门口停住脚步,轻轻叩门。
“太太,客人已经到了,先生想问你要不要一起用餐?”
先生是谁?
我是太太?
我是谁的太太呀?
脑海中再次浮现画面。
香艳又刺激的一幕幕场景切换;
脉络清晰又健美的六块腹肌……
邱婌贞藏在被子里的手指肚,仿佛又有了结实、坚硬的触感。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醉酒之后,尽显荒唐,她羞愧难当,没脸见人。
可明明应该很生气,却又有些好奇。
心情很复杂。
作为一个成年女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懊悔曾经,往前看吧。
这是王导和最近11个曾经追求者教会她的心得。
“你跟他说,我一会儿过去。”
“太太,您的衣服已经洗好也熨烫过了,照先生的吩咐,放到更衣室了。”
“嗯,谢谢。”
管家是女的。
邱婌贞没特别尴尬,但还是等管家离开,掩上房门,才坐起身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
肌肤上有斑驳的朱砂痣。
是不平凡的昨晚不平静的印记。
邱婌赤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脑袋有点重,像是酗酒宿醉的后遗症。
她迈动双腿往更衣室方向走。
双腿灌了铅,像自己的,又不像自己的。
因为感受到了疼。
却又不能百分百指挥它的行动。
走动了一会儿,才渐渐恢复。
不舒服是一定的,但比刚起床那会儿要自然的多。
那张看似正常,换一个角度就极其不正经的凳子蹲在梳妆台前,像是朝着女主人耀武扬威。
梳妆台上有一应俱全的化妆品,一部分比自己常用的还要高档奢侈。
桌面上有一枚雕花别致的黄金戒子,压在一张B5大小的纸上。
纸张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嗯,它就是被撕下来的,边缘不仅参差不齐,纸面上还有条纹虚线。
邱婌贞先拿起戒指看。
雕花像是欧庭风,又有点古韵,她有些拿不准,但却意外有种很独特的神秘美感。
她挺喜欢。
黄金戒指,开口的,能调节大小。
看款式,看戒面宽度,肯定是女款。
这是给自己准备的?
一夜荒唐,自己稀里糊涂被管家叫太太,那位先生就用这么个戒指来敷衍吗?
虽然想要表现不屑。
但莫名的,邱婌贞还是将它戴到手指上。
手指张开,掌心翻来覆去几遍,目光里有惊讶。
竟是越看越喜欢。
是因为被喂饱了,倾泻掉了满腔的怨恨?
还是这枚戒指的雕花工艺确实美轮美奂,独具匠心?
如果问唐逸生。
他会说:都不是,也又都是。
这就是人性,是女人潜意识里最在乎的东西。
香港1971年才取缔一夫多妻制,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乃至八十年代初,一夫多妻的观念依旧是香港社会的主流思想。
她们对给富豪当三并不像大陆人理解那样不堪。
透过现象看本质,她们只是想要当人上人,过上流生活而已。
就因为她们下意识的第一选择是靠男人,傍大佬,而不是自立自强,自己就是豪门……
才更能证明她们观念守旧。
之所以闹,之所以抢,不过是没有得到她们最认可的安全感罢了。
只要满足她们真正想要得到的,给她们不断叠加安全感和生活细节里的小惊喜。
无论是大明星,还是小家雀,都会喜欢。
什么是安全感?
这要因人而异。
什么又是生活细节里的小惊喜?
一早跑去周大福挑选的这枚新鲜出炉又独一无二的黄金权戒就是。
价格不贵,但胜在用心。
起码邱婌贞就没想到自己能一睁眼就收获一枚小礼物。
戴上戒指,拿起这张B5纸。
邱婌贞懵了。
她看到了什么?
这么丑的字,歪歪扭扭,跟喝醉了酒似的,太难看了,太丢人了。
偏偏是自己写的。
内容篇幅不多,区区四行字。
总结一下,邱婌贞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份价值五千万聘礼的结婚协议书。
虽然字迹潦草,歪七八扭的字醉的跟内容一样很儿戏。
但下面有她的亲笔签名,还按了手印。
左边位置也有,叫……唐逸生。
唐逸生是谁?
邱婌贞拍了两下自己饱满的额头。
生平从没做过如此出阁的事。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这么喝酒了。
协议内容如下:
唐逸生以聘礼5000万向邱婌贞提亲,邱婌贞答应嫁给唐逸生,并承诺自此以后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丈夫:唐逸生(手印)妻子:邱婌贞(手印)
邱婌贞看了一遍手稿,又看了第二遍。
她眼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