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过后,又下了几场小雨。
这段时间张岩和刘玉罕找蜂蜜的范围,扩展到了附近十几公里,走路到不了的地方,他们就选择骑摩托车。
只要技术够好,摩托车可以走骡马道,山里有耕地的地方,为了方便运农作物,基本都有骡马道,这也方便了他们进山。
这些地方因为很少有人来掏蜂蜜,所以收获还是比较可观。
悄然之间,张岩又掏了100来斤蜂蜜,还往家里移了二十来窝蜜蜂,他养的蜜蜂总数也达到了五六十窝。
不过最近掏回来的蜂蜜,水分变大了许多,没有之前的浓稠了。
因为现在的蜂蜜与之前掏回来的蜂蜜有一定的区别,为了不污染之前掏回来的蜂蜜,张岩对他们进行了分开存放。
水分大的蜂蜜一般价格也会比较低,整体质量也会比之前的差很多。
不过好在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雨季,所以即便蜂蜜的质量下降了一些,但毕竟是深山野蜂蜜,还是在优质的范畴内。
“张岩,你看,你一直在找的茶叶树。”这天张岩和刘玉罕正在山里掏蜂蜜的时候,刘玉罕指着一颗小茶树说道。
这棵小茶树算不上古树茶,看样子也就只有几十年的样子。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他们还是发现了不少野生茶树,但是大的古树茶发现的并不多,多数都像这个一样,只有几十年的茶龄。
不过让他们惊喜的是,这棵小茶树居然发了不少茶叶。
可能是因为前些日子下了小雨,把茶叶给催发了出来。
“这茶树不大,不过发的茶叶倒是不少。”
张岩摘了一节嫩芽放在嘴里嚼了嚼,苦涩中带着回甘,还有茶叶的芳香。
“都采回去吧,这可是生态茶,不管是自己喝还是送人都很好。”张岩说着便采了起来。
刘玉罕二话没说也帮着张岩采起了茶叶。
“哎,张岩,既然这里的茶叶都已经发了,那你之前看到的那一片应该也发了吧?”刘玉罕把采下来的一把茶叶放到张岩的口袋里后道。
“嗯,有可能,等明天去看看。”
现在这些古树茶虽然还不值钱,但其实市场上茶叶也比较少,除了卖不上价,市场对茶叶的需求还是有的。
张岩原本的计划是把茶叶都采回来,然后炒制发酵,做成茶饼,留个一二十年,等着它升值。
可现在看来光等着好像也不行,他还是得让这些好茶流入市场,让懂茶的人发现它。
如果现在不打出名声,那这些茶叶留一二十年,也未必真的会升值。
所以张岩决定不光要把每年的茶叶存起来,同时也要拿出一部分来,让这些茶叶流入市场。
只要懂茶的人接触到了流入茶叶,他们自然会追寻茶叶的源头,然后在他们圈内一流传,茶叶的价值自然就慢慢提升了。
只有被更多的人认可,这些茶叶才会变成名山名茶。
正好过段时间天他要去市里卖蜂蜜,到时候他可以把茶叶带到市里,送一些给那些卖特产的店铺,让他们卖一卖。
如果他们卖的反响还不错,之后还可以限量供应给他们,进行一个饥饿营销。
他不是资本,也找不来资本,无法投入太多去进行营销,那他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打开他的这片茶叶的知名度了。
张岩和刘玉罕接下来的几天,把小竹屋附近山里的茶叶都采了回来,最后去了那块有几百棵茶树的茶地,把那里的茶叶也采了回来。
这些茶叶现在还算春茶的范畴,它们就像刚刚开放的花骨朵,整体品质要比雨水茶好的多。
为了加工这些茶叶,张岩还专门花时间去学了做滇红茶的手艺,现在他自己在家就能完成炒制,发酵和压饼了。
第一批茶叶采归来后,张岩就压出了 80多饼茶饼。
如果按这个产量来算,这些茶叶每年压个几千饼茶饼,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岩装了50个茶饼,准备拿到市里、省里,送给那些卖茶叶,卖土特产的老板,让他们试着卖一卖。
刘玉罕看到张岩的举动,有些不理解的道:“你真要把这些茶叶都送给人家?这可是你花了好长时间才压出来的呀。”
张岩为了压这些茶饼,采茶叶用了几天,炒茶叶发酵茶叶,压茶饼,前前后后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张岩解释道:“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也就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又没有什么金钱上的成本。”
“把这些茶叶送给他们,等他们卖出去,等客户觉得好喝再找回来的时候,才是咱们赚钱的时候。”
“那万一没有人找回来呢?那这50饼茶叶,不就是白给他们赚了吗?”刘玉罕还是感觉有些可惜。
这50饼茶叶,至少需要上百斤的新鲜茶叶,几十斤干茶才能压制出来,何况还投入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代价并不小。
张岩却依旧很淡然的道:“做生意还有亏钱的时候呢,如果这点损失都无法承担,那什么事儿都成不了,咱们总是得去尝试一下的嘛。”
刘玉罕听了张岩的这番话,虽然还是感觉不是很能理解,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默默为他祈祷这份努力别白费了。
张岩这时却对刘玉罕问道:“哎,刘玉罕,你是不是还没去过市里?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顺便去看一看摩托车,合适的话可以买一辆回来。”
张岩这次不光要去市里卖蜂蜜,还要去投送这些茶饼,除此之外他还要去省里,把之前委托设计的图纸拿回来。
他距离上次去省里找设计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左右,那个设计师前些日子就已经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已经完成了设计。
所以同时做两三件事情,不关不耽误功夫,还能做上许多事,也挺好。
刘玉罕想了想道:“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买摩托车呢,去了如果不买,那不也是白跑一趟?”
张岩听到这话,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会是白跑一趟呢?难道你就不想去城市里看一看?不想去长一长见识?”
“我这次不光要去市里,我还要去省里呢,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下回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出去了哦。”
刘玉罕平时也没有机会去市里或者省里,所以从小到大他都从来没有离开过县城。
如果趁这次进城的机会顺便带上她,她也可以顺便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长一长见识,也算一举多得。
刘玉罕看了看旁边的蜂蜜,又看了看张岩打包好的茶叶道:“可是你要带这么多东西进城,你还能载得了我吗?我跟着去,岂不是给你增加负担啊?”
张岩对此却不屑的道:“那你也太看不起我那辆125神车了,这三五百斤对它来说,算啥啊?”
“再说了,这些蜂蜜到了市里就卖了,茶叶也会分出去一半,去省里的时候基本就是咱俩了,根本没啥负担。”
“我……这个……”刘玉罕随即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出生在农村的人总是害怕去尝试,去突破自己的固有认知,害怕离开熟悉的环境。
刘玉罕也是这样,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犹犹豫豫做不了决定。
张岩见她下不了决心,于是便道:“不就是出去耍一趟吗?有什么可犹豫的呀?去市里,去省城,和去县里有啥区别呀?”
“行了,你别想那么多了,我让你去你就去就行了,我帮你做决定了。”
“那……好吧!”
刘玉罕此时虽然回答的有些犹豫,但其实内心是比较欣喜的。
对于有些人来说,最难的就是做决定。
张岩直接帮她做了决定,她就不用犹犹豫豫,想东想西,一直内耗自己了。
当然张岩主要是想让她踏出第一步,只要踏出了第一步,知道了其实并没有那么难,自然就不会怕这怕那了。
张岩定好了去市里的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他有条不紊地将蜂蜜仔细地封装好,把那50个茶饼也妥善打包,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出发的那天。
出发的那天,天还未亮透,张岩就早早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将蜂蜜和茶叶一一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固定得稳稳当当。
刘玉罕也起得很早,她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衣服,到路口等着张岩。
一切准备妥当,张岩跨上摩托车,去接刘玉罕去了。
他很快来到了刘玉罕身边,停下车,拍了拍后座的露水,对刘玉罕说:“上车,咱们出发了!”
刘玉罕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抓住张岩的衣角,随着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他们踏上了去市区的路。
离开平时生活的片区,刘玉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道路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连绵的青山在身后慢慢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整齐的农田,一片又一片的茶地,以及和偶尔闪过的小村庄。
微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撩动着刘玉罕的发丝,她心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这是她长到十八九岁,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往更远的地方。
一路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路边的景色,新奇之感溢于言表。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水墨画卷,路边的红色木棉花肆意绽放,黄色的炮仗花也伴随生长在左右。
张岩一边专注地骑着摩托车,一边留意着刘玉罕的反应。
看到刘玉罕如此兴奋,他笑着说:“怎么样,出来看看是不是感觉不一样?外面的世界大着呢,有好多新鲜事儿等你去见识。”
刘玉罕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依旧盯着路边,生怕错过任何一处风景。
随着距离市区越来越近,路上的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
刘玉罕看着旁边走走停停的汽车,心中既好奇又有些紧张,这种情况下最让人难受的是,那些一阵阵吹起来的灰尘。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车辆,堵的都已经变成了一条长龙,她在小县城从未感受过。
他们慢慢龟速前进,有时候也会见缝插针,几个小时后,摩托车终于驶入了市区的边缘。
高楼大厦映入眼帘,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我的天,好多大楼啊。”刘玉罕不禁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惊叹。
他们所在的县城这样的大楼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这里却是随处可见,这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充满吸引力。
张岩带着刘玉罕来到了市区的一个集市,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他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摩托车,先简单清理了一下一路上粘在了身上的灰尘,免得一会儿卖蜂蜜和送茶饼的时候,被人家嫌弃。
随后又带着刘玉罕去路边随便吃了个快餐,填饱了肚子。
吃饱喝足后,张岩继续骑上摩托车,带着刘玉罕,穿梭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
走了几条街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家之前他卖蜂蜜的土特产店。
店门口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山货,招牌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走进店内,老板正忙着整理货架。
看到张岩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哟,小张,你可算来了,我正念叨着你呢,上次你拿来的蜂蜜可受欢迎了,没几天就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