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杏这个时候也牵着儿子的手,来到了跟前,试图对张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行了,你们不用说这些。”
“我没把你们当仇人,我只是不想牵扯的太多,而且我确实也不需要你们帮我,当然我也不会帮你们。”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不吃你们的一粒米,你们也不用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一个人跑到这个南山沟里来,就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过日子,没别的要求。”
张岩早已经想好了自己要过的日子,所以他们说的再多,再怎么煽情,他还是这个态度。
“可是咱们是亲兄弟,要是按你说的这样处,那成啥了?村里人不得看咱们三兄弟的笑话啊?”
“再说了过几天清明节,你就不打算一块去上坟了?到时候到爸妈面前,你打算怎么说呀?”
张峰还是有些不甘心,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血缘这种东西我也改变不了,但也没必要一直去强调,至于村里人怎么说?我就更不在乎了,反正我在这山里我也啥也听不到。”
“还有上坟那事儿,你们要是还能和大哥大嫂好好处,愿意一块儿去就去呗,反正我是不可能再和你们一块去。”
“爸妈的坟我又不是找不到,换个时间我自己去不就行了。”
“至于爸妈怎么想?要是真的在天有灵,他们看到你们这两年的所作所为,我想他们也能理解。”
张岩不卑不亢,仍旧不妥协。
张峰和李杏听了张岩的这番话,也哑口无言了。
如果放在过去,说不过他们可能会发一通脾气,或者对着张岩破口大骂,可现在没对张岩,他们总感觉被一种气势压着,根本发不起来。
张峰许久后才道:“行,就算你不把我当哥,哪怕是陌生人,来到你这里,你总得给我们倒碗水喝吧。”
“我们来到这儿已经半天了,不说招呼我们坐吧,你连水都不愿意给我们喝一口。”
“你真的恨我们恨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张峰现在实在没招了,也只能从这个角度入手了。
张岩听到这话,扭头对刘玉罕道:“刘玉罕,给他们搬凳子,再给他们倒杯水喝,再给小孩抓把糖。”
这个角度确实有些刁钻,所以张妍并没有反驳,而是让刘玉罕给他们搬了凳子,倒了水。
“你不是主人吗?你怎么让她做啊?还是说你们……在一起了?”张峰皱了皱眉问道。
“哎,别胡说八道啊!”
“现在村子里的遥言已经传的很离谱了,你们就别给我们再造谣了,当然我倒是不在意,可是人家刘玉罕还在村里住着呢。”
“再说了,我还要发家致富呢,我可不想像你们这样,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还早早生娃,这娃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跟着你们吃这种苦?”
张岩只要发起攻击,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反正就是绝不嘴下留情。
二哥二嫂被张岩说得哑口无言,自知在言语上无法再占上风,只能认怂。
他们默默地接过刘玉罕递来的凳子,坐下后喝了口水,那水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小孩拿着刘玉罕给的糖,原本应该开心,可在这压抑的氛围下,也只是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张峰和李杏坐了一会儿,感觉如坐针毡,实在待不下去了,便站起身来。
张峰挤出一丝笑容,对张岩说道:“阿岩,既然你不要我们帮忙,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在这儿注意点。”
张岩只是挥了挥手,便继续做这自己的事情,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带着孩子,走下梯田,拉着牛离开了南山沟,一路边放牛,便往村子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山间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张峰和李杏离开后,张岩也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吃过刘玉罕做的午饭后,便去巡视自己养的那些蜜蜂去了。
这三十几桶蜜蜂,最早移回来的,目前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张岩随机打开了一个蜂桶的盖子,就看到了蜜蜂包裹着新筑的巢,簇拥黑乎乎的一团。
用一根木棍轻轻挑开那些蜜蜂,就能看到里面排列着几饼比巴掌还小的蜂巢,这些蜂巢是金黄色的,已经惯满蜜的部分则封上了白色的盖子,看起来非常诱人。
现在它们还没有发展出蜂蛹,所以这些为数不多的蜂巢,里面满满的都是最近新采的蜜。
张岩忍不住切了一小块,想尝尝这种新采的蜜,与陈蜜有什么不同。
咬一口蜜香和花香瞬间充满了口腔,味道非常清新。
现在山里开着一种白色成团的小花,这种小花本身就带有一种香味,这些蜜蜂采了它的蜜,也一样继承了它的花香,这种香味非常美妙香醇。
张岩从来没有在蜂蜜上闻到过这么有辨识度,有这么浓郁的花香,只此一种。
如果他能把这种花香,作为蜂蜜的卖点,或许会有搞头,甚至未来可以做成属于自己的一个品牌。
果然养蜜蜂是有用的,这一不小心自己的未来又多了一个产业。
目前他已经有古树茶、余甘子酒、何首乌盆栽、养牛、养蜜蜂等好几个产业可供他选择发展了。
一天的时间悄然过去了。
二哥二嫂回到家,栓好了牛后,张峰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李杏则走进屋里,开始准备晚饭,但心思显然也不在做饭上,切菜的声音杂乱无章。
张峰回想起今天在张岩那儿的种种,怎么也想不通张岩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曾经那个在父母去世后,被大嫂压制得默默无语的弟弟,如今却变得如此有主见、有魄力,甚至对他们如此冷漠。
他想起张岩熟练处理蜂桶的样子,想起他说要把蜂蜜卖到市里、省里的轻松语气,心中满是疑惑。
“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张峰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李杏在屋里听到了,走出来说道:“我也觉得奇怪,以前他对我们虽然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绝情。”
“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贵人,学到了这些本事?”李杏猜测道。
张峰摇了摇头:“我看不像,他这两个月一直都在南山沟里,没听说他和什么外人来往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像他说的,是认知的问题?”
张峰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总是局限在眼前的生活,觉得在这村里,能把地种好,偶尔卖点农产品换点钱就够了。
可张岩今天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字字珠玑。
“或许他真的比我们看得远,我们一直都小瞧他了。”张峰感慨道。
李杏也点头表示认同:“是啊,你看他养了那么多蜜蜂,还有十几头牛,短短两个月就做到这样,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他为什么就不愿意帮帮我们呢?咱们毕竟是亲兄弟啊。”张峰还是有些不甘心。
李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咱们也强求不来。”
“也许我们应该自己找找原因,看看能不能像他一样,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张峰似乎下定了决心。
李杏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你能想出办法,咱们也不能一直这样穷下去啊。”
“可是咱们又没有张岩聪明,除了种地能干啥呀?老爸老妈也不知道给他生了个啥脑子,一下变这么聪明。”
张峰坐在院子里,思绪万千。
他感觉以后张岩一定还会更富裕,他要是想过上好日子,还是得让他给指点指点。
今天那几句话,他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了,可惜没取到啥关键的经。
可惜如今闹成了这样,也不知道张岩会不会再大发慈悲,再指点指点他。
张峰想起小时候和张岩一起玩耍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虽然穷,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随着父母去世,家里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渐渐疏远。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们过去对他不够好,可也不至于啊,小时候被人欺负,我还给他出头呢?”张峰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过去大嫂对张岩确实有些过分,而自己作为二哥,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没有站出来为张岩说过话。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能和阿岩重归于好,毕竟血浓于水啊。”张峰喃喃自语道。
李杏这时也把饭菜端上了桌,道:“行啦,别想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