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岩一边忙着采蜂蜜,一边与村长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村长四处打听着牛犊市场的消息,而张岩则急切地向村长询问着进度。
这个年代大规模的养牛场屈指可数,买牛卖牛的群体大多是散养户,这就使得购买小牛犊这件事变得很困难。
毕竟这些散养户,即便家中母牛诞下小牛,他们也更倾向于自己养,不会轻易将小牛犊拿出来卖。
除非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养牛,或者家中的牛数量过多,想要处理一些,才有可能有机会买到小牛犊。
而张岩计划购买十几头小牛犊,想要在短时间内找齐这么多,其难度更是不言而喻。
很多时候,村长会兴奋地打来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阿岩,阿岩,我打听到有个地方有好几头牛呢!”
每当这时,张岩便满怀期待,赶忙拉着村长兴冲冲地赶过去。
然而现实却常常破来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他的希望,总是空欢喜一场。
可村长对此却仿佛着了魔一般,乐此不疲。
哪怕只是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他都迫不及待地给张岩打电话,然后拉着张岩去一探究竟。
其实村长如此热衷于此事,也有他的原因。
他养了一辈子的牛,在这个过程中,接触了不少做牛生意的老板。
看着那些牛老板可以到处跑,到处玩,在买卖之间还轻松转手就能赚个几百上千块,他心里满是羡慕。
可无奈自家没有便捷的交通工具,加上家里媳妇儿管得严,不让他到处跑。
这次张岩找他帮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只要打着帮张岩看牛的旗号,他既能摆脱家里的农活,还能名正言顺地到处跑着玩,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他自然是不会放过。
经过几次这样的折腾之后,张岩渐渐看出了村长的意图。
于是,在又一次无果而返后,张岩故意皱着眉头,对村长问道:“老张叔啊,咱们都跑了这么多回了,到现在一头牛都没买到,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帮我找牛啊?”
“你这样天天光玩,婶子知道了可要不高兴了,到时候我可就成了背锅的那个。”
村长听到张岩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的神色。
他眼神有些躲闪,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不是,那些消息确实不太可靠嘛,牛……每次不也都见到了吗?只是……只是有点不符合要求而已嘛。”
张岩一听,没好气地提高了音量:“那哪是有点啊?那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要买的是小牛犊,你却带着我去看老耕牛;我要看的是小黄牛,你倒好,带我去看老母牛,这也太离谱了吧。”
“要是下回再这样,我可就不去了,这牛我也不养了。”张岩的脸上满是生气与无奈。
他本想着请村长帮忙,能加快买牛的进程,没想到自己反倒一不小心成了村长的专职司机,整天跟着他东奔西跑,结果却一事无成。
村长当初可是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保证,可现在纯粹是借着看牛的名义到处闲逛,跟那些牛贩子东拉西扯,没一句提到正事儿。
村长听到张岩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着急了:“哎,别啊,阿岩,我听说有个叫大山包的地方,那里有一大片草地,养牛的人可多了,要不咱们去那儿看看?”
他心里明白,如果这次再搞不定,以后恐怕就很难再约到张岩一起去看牛了。
于是他终于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资源。
这个地方是他目前所知牛羊数量最多的地方,即便不能一次性买齐一二十头牛,至少也有希望买到好几头。
这总比折腾了这么久,连一头牛都买不到要强得多。
不管怎么说,他得先把自己的口碑赢回来,起码要让张岩以后还能信任自己。
张岩听到这个地名,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满脸狐疑地说道:“你说的是大山包草原吧?那不是在通昭市吗?距离咱们这儿可有几百公里呢,就算真的能买到牛,咱们怎么把它们拉回来?”
此时此刻张岩对村长的信任度已经快要降至冰点。
现在村长又抛出一个远在百里之外的地方,实在让他难以相信。
“这次真的行,我发誓。”
村长见张岩满脸怀疑,竖起了手指,“要是这次还买不到牛,我我我,我这个村长就不当了,以后我就在家好好放牛。”
村长为了让张岩相信自己,居然发起誓来,而且还是拿自己村长的身份发誓。
这可把张岩吓了一跳,他哪能担当得起。
张岩赶忙妥协,忙不迭地劝道:“这倒是不至于啊,我这牛养不养真的没那么重要,可别把自己的官给丢了。”
“要是村里人知道,你是因为帮我买牛没买到,所以把村长这个职位给丢了,那不得怪罪我呀?”
然而,张岩这话刚说完,村长却更加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有些生气,手不停地指着张岩说道:“你……你这是不相信我呀?你是认定了我一定会把这村长的职位给丢了呀?”
“看来这大包山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我必须证明一下我自己,你去不去?”
村长说完,一脸严肃地紧紧盯着张岩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执拗。
“好好好,去去去。”张岩实在拗不过村长,只好无奈地同意了。
此刻张岩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他都有些分不清,到底他和村长谁才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谁又像是18岁出头,冲动任性的小年轻。
反正这老头,有时候还真是任性得可以。
次日一早,天还未完全亮透,晨曦的微光洒在宁静的村子里。
张岩就早早地去村里接上村长,然后跨上摩托车,向着几百公里外的大包山进发。
摩托车“嘟嘟嘟”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发动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
村长坐在张岩后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身子还随着节奏轻轻晃动,似乎心情格外愉悦。
张岩则因为经过之前几次的失望,此时倒是没有再抱太大的希望。
他心里暗暗想着,早知道买牛这么困难,一开始就不找村长帮忙了。
更加神奇的是,村长帮了他这么久,折腾了这么多次,张岩竟然没有一丝欠了人情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像是陪着村长在玩一场漫无目的的游戏。
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退去。
张岩专注地骑着摩托车,村长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曲中。
随着他们距离大包山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连绵起伏的山峦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原。
当张岩和村长终于抵达大包山时,眼前的景象让张岩不禁眼前一亮。
只见大片大片的草地如绿毯般向远方铺展,微风拂过,草浪轻轻翻滚。
成群的牛羊散布在草原上,悠然自得地啃食着青草。
这西南地区,这样的草原风光实属难得一见,张岩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心中涌起一阵惊喜,同时也看到了买到小牛的希望。
村长一脸得意地看着张岩,似乎在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来,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伸手向张岩借手机。
张岩将手机递给村长,村长一颗按键,一颗按键地按下了号码。
电话拨通后,他满脸堆笑地说道:“喂,老陈啊,我是老张啊,就是之前跟你联系过要买小牛犊的那个。”
“我现在已经到大包山啦……对,就在草原上呢……行嘞,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挂了电话,村长拍了拍张岩的肩膀说:“阿岩,放心吧,这老陈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之前就跟他打过招呼,他肯定能给咱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过多久,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矮胖,带着油肚的中年男子,开着辆农用货车过来了。
他下车后,和村长握了握手:“老张,这边这边!”
村长笑着回应:“老陈,可算见到你了。”
村长赶忙介绍道:“老陈,这是张岩,我跟你提过的,他想买些小牛犊。”
老陈爽朗地笑了笑,说道:“欢迎欢迎,难得来一趟,先到我家喝口水,咱们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