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悄然过去了几天。
阳光依旧不紧不慢地洒落在这片山林间。
这些天张岩和刘玉罕正打算清理一下伐木道的杂草和树木,以便摩托车能够更顺畅地进出。
他们手持工具,正准备大干一场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只见一辆挖掘机如同一头钢铁巨兽,缓缓开进了这片区域。
张岩和刘玉罕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这挖掘机竟直接把他们计划中的活给干了起来。
张岩好奇之下,四处打听了一番,这才了解到原来是电力公司最近不仅要改造这附近村子的电线杆,还要在这附近架设高压线塔,为其他地方送电。
为了方便将各种材料顺利运进来,电力公司专门找了挖机来开路。
这挖机效率极高,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伐木道清理得干干净净,宽阔的道路直通到小溪附近。
张岩看着这已经修整好的道路,心中不禁暗自庆幸,就这样又省了一件麻烦事儿。
而且这路刚刚修通,架设电线杆的水泥桩便被一辆辆卡车拉了进来,一群电工们也迅速忙碌起来。
他们熟练地爬上爬下,拉线、固定,没两天的功夫,电线就拉好了。
张岩的小竹屋也终于通了电,他站在屋内,轻轻按下开关,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看着这温暖的光芒,张岩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就此告别了过去黑灯瞎火的日子。
原本张岩还在担心自己买了手机却没有信号,可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电信公司竟在对面几公里的山头,架设了一个信号塔。
当张岩拿出诺基亚手机时,信号瞬间满格。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这里距离县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这个信号塔正好从对面山头,遥望着东北边的县城,覆盖了从县城到这个山头的这一片区域。
何况往南一大片,一共有五六个村子,上千户人家,信号塔架设在那里,位置恰到好处。
张岩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一切都赶上了好时候,内心涌起一股幸运之感。
然而这段时间,他买摩托车的事情,却在不经意间在村子里传开了。
村民们听闻后,纷纷好奇张岩怎么会有钱买摩托车,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在村子里此起彼伏。
作为村里第一个买摩托车的人,村民们看到之后,难免会引起一些讨论。
老人们聚在村口的大树下,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摇头晃脑地猜测着,年轻人们则在田间地头,一边劳作,一边兴奋地谈论着。
张岩对此倒是不在意,他躲在这山上,反正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眼不见为净。
当然,这些流言蜚语,也传到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的耳朵里。
二嫂李杏正和二哥张峰在地头干活,她直起腰,用手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
她脸上满是疑惑地对二哥张峰把憋了几天的问题问了出来:“阿峰,你说,咱们分家才一个来月,老三哪来的钱买摩托车的啊?”
她微微皱着眉头,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这我哪知道?分家之后这一个多月来,我们又没见过他。”张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弯腰锄着地,头也不抬地回道。
“分家的时候分了他一头牛,三只羊,他不会是把这些牛羊给卖掉了吧?”
李杏歪着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要是这样的话,这老三也太不会过日子,他连住的房子都没有,还卖掉这唯一的家产,去买摩托车,这不是疯了吗?”
“这应该不至于吧,老三再怎么也不会这么不顾后果吧?”
张峰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倒是听说,他和刘辉、张阳在挖什么药材?好像是赚了些钱吧。”
张峰和李杏自从父母去世,与大哥、大嫂分家过日子之后,基本都没有关心过张岩。
现在要不是因为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可能也不会在意张岩怎么生活。
只是买摩托车这一件事情,在村子里本就比较新鲜,又是自家兄弟买的,就难免多留意了一下。
“挖药材,啥药材这么值钱?挖一个月就能买上摩托车了?”
李杏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我之前看街上收的也就几毛钱一斤而已,一辆摩托车得多少钱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想象摩托车的价格。
她实在想不通张岩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张岩发现了什么非常值钱的药材?这个疑问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
“摩托车便宜的好像得六七千块钱,贵的得一两万以上吧,反正也挺贵的。”张峰努力搜索着自己脑子里零碎的认知后说道。
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六七千块啊?这么多钱,咱们存几年也存不下来,老三真的一个月能弄来这么多钱吗?”李杏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惊讶与怀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刘辉和张阳不是和他一块的吗?我看到他们这俩天回村了,可以去问问他们。”张峰想了想,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答案的线索。
“哎,马上又到雨季了,咱们家的房顶还破着洞,别人家都是水泥地板,咱们家还是土的,家里的钱买买种子,买买化肥又没有剩的了,啥时候能修一下屋顶啊?”李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
说着她又扭头看向张峰,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恳求:“要不你去找找老三,既然他能买得起摩托车,应该还有钱吧,如果有的话,和他借一点回来修修房子。”
张峰和李杏虽然分得了房子,但这房子实在算不上好,就是一间用土坯盖起来的矮房子,屋顶上还有不少洞,每逢下雨天,屋里就会四处漏雨。
“这我咋去呀?咱们好歹还有房子,他现在还住着那牛棚呢,就算他真的有钱,我也没脸和他借钱啊。”张峰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低下头,不敢直视李杏的眼睛。
虽然说房子并不算好,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有,比起张岩来说要好得多。
何况张峰虽然和张岩是亲兄弟,但自从父母死后他就对这个弟弟不闻不问了,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求于他,现在让他去找张岩,实在是拉不下脸来。
“那要不这样?你问问他是挖什么药才赚的钱?咱们也去挖一些。”
李杏眼睛一转,又想出了一个主意。
“要是手里没有一点钱,咱们这日子可咋过呀?想买几头小猪仔都买不起。”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无奈。
张峰和李杏分家的时候也分到了牛和羊,但他们一直盘算着要盖一间更大的房子,所以牛羊不能卖。
现在想买几头猪来养,增加一些收入,可又拿不出买小猪仔和买饲料的钱,所以心里十分苦恼。
“这……容我想想吧。”张峰沉吟道,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满是纠结。
一方面,他确实想改善家里的生活状况;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去找张岩开口有些不好意思。
张岩买摩托车的消息既然二哥二嫂能听到,那大哥大嫂自然也不例外。
大嫂王秋燕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脸色铁青。
之前张岩不回来帮忙干活,就已经把她气够呛,当时她就下定决心要和张岩断绝关系,一辈子不来往了。
可是上次才被刘辉和张阳刺激,现在又听到村里在传张岩发了财,买了摩托车,最可恨的是竟然还有人去问她这件事儿,这让她更加怒火中烧。
她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人一天天吃饱了撑的,不就是那白眼狼买了一辆摩托车吗?至于天天讲,天天讲吗?”
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会儿拿盆,一会儿提桶,就是不知道具体要干啥,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通过脚步发泄出来。
“张山,你看看你的好弟弟,以前你给他吃,给他喝,现在他想过你吗?”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张山,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让他回来帮忙干个活,他都不回来?现在好了,他赚到钱了,买摩托车了,风光了,更想不起你这个当哥的了。”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怨气。
张山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内心十分复杂,一方面觉得王秋燕说的有道理,张岩确实在一些事情上让他们寒了心,上次还把他骂了一顿。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忍心责怪张岩,毕竟这都已经分家了,他做什么自己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