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在父亲旁边坐下,“爸,明天咱就去砖厂把砖款结了吧?早点把砖拉回来,早点动工。”
“结!明天一早就去!”
老张一拍大腿,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爽朗笑容,“让你妈准备些干粮,咱爷俩跑一趟县城,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另一头,李飞家也是类似的场景。
当李飞把钱放在桌上时,父亲老李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这么多?真是你们挣的?不是阿岩贴补你们的?”
“真是挣的,爸。”
李飞认真地说,“红蜜和黑蜜在城里卖得特别好,一罐就好几十,上个月卖了差不多一吨,赚了不少钱呢。”
老李这才信了,拿起钱数了又数,忽然叹了口气:“你爷爷那辈,辛苦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你爹我种了三十年地,最多一年也就攒下两千块钱。”
他看着儿子,眼神复杂,“飞啊,这是你的运道,也是咱家的运道。要珍惜,要知道感恩。”
“我懂,爸。”
李飞郑重地说,“阿岩哥对我们没得说,工钱给得足,有好事都想着我们,我和张强商量好了,一定跟着阿岩哥好好干。”
母亲在一旁道:“这下好了,房子能盖起来了。”
老李站起身,在狭小的堂屋里踱了几步,忽然说:“明天不光拉砖,水泥、沙子、钢筋,该买的都一次买齐。”
“既然要盖,就盖个结实的!”
没过两天,村里的宁静就被拖拉机的“突突”声和人们的吆喝声打破了。
两辆拖拉机一前一后驶进村口,车上堆着高高的红砖,用粗麻绳固定着。
这个年代,在农村拉建筑材料最多的交通工具,大部分都是拖拉机。
拖拉机停在两家早已平整好的宅基地前。
张强家和李飞家的宅基地隔着一条小路,正好面对面。
两家的男人和来帮忙的亲戚们早就等在那里,见车来了,一拥而上,开始卸砖。
“小心小心,别碰着角!”老张指挥着,“码整齐了,放在那边干燥的地方。”
老李这边也不含糊,他带着两个侄子和李飞,动作麻利地卸着砖。
红砖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一块块被传递着,很快在地上堆起了一个小方阵。
邻村的瓦匠师傅老陈也来了,他是这一带有名的泥瓦匠,张、李两家特意请来的。
老陈背着手在宅基地上转了一圈,点点头:“地方选得不错,坐北朝南,背风向阳,地基打得也扎实。”
“陈师傅,全靠您了。”老张递上一支烟,“我们就想盖个结实亮堂的,样式不用太花哨,但质量一定要好。”
老陈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放心,我老陈干了三十年瓦匠,经手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没出过问题。”
他指了指堆起的红砖,“这砖是县砖厂的一等品,色泽均匀,敲起来声音清脆,是好砖。”
正说着又一辆拖拉机来了,这次拉的是木料。
一根根粗壮的松木椽子被卸下来,散发出清新的松木香气,这些木料都是自己从山里面砍的,现在要盖房子了,就把他们拉了回来。
孩子们好奇地摸着光滑的木头表面,被大人笑着赶开。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碰倒了砸着。”
女人们也没闲着,张强的母亲和李飞的母亲带着几个亲戚家的妇女,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忙碌着。
大铁锅里烧着开水,旁边的篮子里装着洗净的蔬菜,案板上放着早上刚割的肉。
张强的母亲边切肉边说道:“中午做红烧肉,蒸米饭,再烧个青菜豆腐汤,干活的人辛苦,得吃好了才行。”
整个工地热火朝天。
扛木料的号子声,卸砖的碰撞声,女人们的说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这动静自然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老人们蹲在远处的土坡上,抬着个水烟筒,抽得吧嗒吧嗒地响。
王老汉感叹,“张家和李家这小子,跟着阿岩干,是真出息了,瞧瞧这砖,这木料,是要盖正经的砖瓦房啊!”
旁边的赵老头接话:“我数了数,光是红砖就得上万块吧?再加上木料、水泥、工钱,没有两三万下不来。”
“两三万?”李大婶咂咂嘴,“我的老天,我儿子出去打工,一年也才攒下三四千,这两家哪来这么多钱?”
“还不是阿岩带的。”王老汉吐出一口烟,“他们这几个月都跟着岩娃子采蜜,也不知道分了多少钱,这么快就把盖房子的钱凑齐了。”
议论声中,羡慕的眼神在工地上流连。
孩子们在砖堆间穿梭嬉闹,用手摸着光滑冰凉的砖面,仰头看着大人们吆喝着竖起房梁骨架。
李飞八岁的弟弟拉着母亲的手问:“妈,咱们的新房子真有玻璃窗吗?”
“有,大大的玻璃窗,亮堂堂的。”母亲摸着他的头,“等房子盖好了,给你单独留一间。”
“那我能在墙上贴画吗?”
“能,贴啥都行。”
张岩和刘玉罕也骑着摩托车来了,一人拉着烟,一人拉着酒。
“阿岩哥,你怎么来了?”张强连忙迎上去。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啊?”张岩说着,便从自己的摩托车和刘玉罕的摩托车上,把准备的烟酒拿了下来。
村里盖房子,并不像张岩一样,可以直接全部包出去。
一般都是主家和师傅一起干活,还要给盖房子的师傅们供烟、供酒、供饭。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省下工钱。
可烟酒的消耗是很大的,整间房子盖下来,也得花进去不少的钱。
张岩给他们送一些烟酒,也可以帮他们缓解一些压力。
张岩把烟酒搬下来之后,对李飞和张强道:“来,这些烟酒,你家和李飞家一家分一半。”
老陈师傅走过来,跟张岩打招呼:“阿岩,听说这都是你带出来的好徒弟啊?”
“陈师傅说笑了,是大家自己努力。”张岩递上烟。
“倒是要辛苦您了,这两栋房子可是咱们村的门面,一定要盖好。”
老陈点上烟,“放心,我老陈的手艺,你是知道的。不过阿岩,我有个事想问问。”
“您说。”
老陈摸了摸下巴,道:“听说你那南山沟招了不少干活的人,现在还要人不?我侄子今年二十了,在家里闲着,我想让他跟着你干,学点本事。”
张岩想了想:“眼下人手暂时够了,等以后我发展其他产业,等有位置了我通知他。”
老陈连连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当然,张岩也只是和他客套一下而已,他放着本村的人不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去用外村的人?
何况这村里面还有一堆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兔崽子,他们从小到大都跟着自己混,与其招陌生人,不如招他们。
这帮小兔崽子长大了,起码自己对他们也算知根知底,自己也更好管理。
“阿岩,你来了也不说一声,还给我们带了那么多烟和酒过来,快过来喝茶。”此时张岩的父亲也匆忙跑了过来,把他和刘玉罕迎了过去。
又是搬桌子,又是倒茶水,忙前忙后,就怕对张岩照顾不周。
“叔,不用忙了,我们一会就走了。”张岩连忙说道。
“哎呦,你多待会,晚上叔给你杀只鸡,平时你也不来叔家,都没机会好好请你吃顿饭。”张父热情的说着,就要交代家里人去杀鸡。
张岩连忙拉住了他,道:“别,千万别杀鸡啊,我们就是知道你们在盖房子,所以过来看看而已。”
李飞和张强前段时间采蜜的时候,可以说是豁出命跟着他在干,而且非常听他的话,他说往东,绝对不往西。
他能有这样的员工,又是同村人,自然在除了钱之外,也要给足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