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采野生菌最让人惊喜的,还有发现了几朵干巴菌。
这几朵干巴菌每朵差不多一斤,四五朵就是四五斤,如果拿到市里,或者拿到省城卖,也可以卖两三百块钱了。
可为了两三百块钱不仅要跑很远的路,甚至还得搭上一天的时间,实在不太划算。
用这一天的时间去山里多采一点菌子,赚的都比跑那么远卖赚的多。
于是张岩便对刘玉罕道:“刘玉罕,把这个干巴菌收拾一下,晚上炒了咱们自己吃。”
“可是这个不是很贵吗?拿到县城里卖,也能卖好几十块呢,真的要拿来吃吗?”刘玉罕有些惊讶的问道。
张岩笑道:“好东西不是只可以拿来卖钱的,咱们自己也可以吃。”
生活在农村的人总能看到这么一个现象,那就是好的能卖钱的东西,绝对舍不得拿来吃。
有些人哪怕是从河里抓到一些鱼,或者是从山里捡到一些鸡枞,干巴菌之类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拿到街上卖了换钱。
所以很多人虽然采到过不少好东西,但很可能自己一辈子也没吃过几次,为了那三五几块,最后都成了别人的。
最可悲的是,有些人辛辛苦苦攒了些钱,结果却从来舍不得花,到死的时候都一毛没动。
张岩上一世何尝又不是这样的人?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多攒点钱,刚开始攒钱打给哥嫂,后来一心只有买房买车娶老婆。
到头来死的时候,没有买车,也没有买房,更没有娶老婆,但卡里却还剩一二十万。
所以他这辈子决定不再做那种傻子了。
现在他既然能赚得到钱了,那为什么还要亏待自己呢?
刘玉罕听了张岩的话后,便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处理干巴菌。
每到周末这帮小崽子就会过来,这样吃饭的人就多,就要做很多菜。
这个时候杀鸡宰鹅必不可少。
虽然他们在自己家都吃不上这么好的,可张岩不是个小气的人,既然他们帮自己干活,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张岩把处理好的蘑菇都放进烤炉之后,便开始杀起了鸡,准备炖鸡肉吃。
十来个人吃饭,刘玉罕一个人做还是有些做不过来的,这个时候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可惜今天没有捡到鸡枞菌,不然的话用鸡枞菌炖鸡肉可香了。”张岩杀完了鸡,就给小崽子们拔毛。
刘玉罕也这时接话道:“别说,这都6月份了,今年还没吃过鸡枞菌呢!”
因为之前都在忙着收茶叶,他们一直没来得及上山捡菌子,今年不光没吃过鸡枞菌,连菌子都还没吃过呢。
“阿岩哥,我知道有个地方年年都长鸡枞菌,我明天去看看,要是有的话,我就捡回来给你吃。”小虎听到张岩的话后,连忙说道。
“我也知道个地方,那个地方的鸡枞可大了,一朵都有半斤重。”小江这时也跟着插话道。
其他人这时也不淡定了,纷纷说道:
“其实长鸡枞的地方很多,我还知道有一个长蚂蚁堆菌的地方呢。”
“对对对,我也知道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蚂蚁堆菌长得可多了,一年可以采一二十斤呢。”
“蚂蚁堆菌又不是鸡枞菌。”
“谁说蚂蚁堆菌不是鸡枞菌的?”
“蚂蚁堆菌根本就不像鸡枞,也没有鸡枞好吃。”
“胡说八道,和鸡肉炖在一起都一样。”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一帮小崽子说着说着便争论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年龄小的声音像鸡在打鸣,年龄大点的像公鸭子在叫。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张岩见此一幕,忍不住训斥道:“行了,都别吵了,吵得我耳朵都快炸了。”
众人的争吵声这才戛然而止。
晚饭刘玉罕做了干巴菌炒火腿,大红菌炖鸡,还有小米椒炒奶浆菌,韭菜炒扫把菌,炒洋芋丝,水煮白菜等等。
这一顿饭三分之二都是野生菌。
不过为了避免中毒,做的菌子全都是无毒的。
毕竟这么多人吃饭,万一中毒了,那责任就大了。
但只要吃的是有把握的菌子,不掺和其他杂菌,那就没有太大问题。
张岩吃了一口干巴菌之后,连连点头,“哦,这干巴菌是香,炒火腿这么一炒,它本身的香味全激发出来了。”
张岩还在慢悠悠吃着的时候,那帮小崽子已经用干巴菌开始拌饭了。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谁吃了都得被香迷糊。
要是放在一二十年后,一碗干巴菌炒饭得卖上几百块钱。
虽然人多,但干巴菌一共采了四五斤,再加上火腿,也炒出了三大盘。
刘玉罕也跟着附和道:“好吃是好吃,就是洗起来太麻烦了,这点菌子我洗了两个小时才洗好。”
干巴菌因为长得不规则,很容易藏里面的沙子和各种树枝杂质,所以清洗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
为了能够清洗干净,得把它撕得很碎小,最后撕得大小只比牙签大一点点。
张岩笑道:“味道这么好,辛苦一点也值得了。”
刘玉罕真有些没好气的道:“活都是我干的,你当然这么说了。”
“那辛苦你了,这个鸡腿奖励给你吧?”张岩说着,把一个鸡腿放到了刘玉罕的碗里。
“哟~”
一群小孩子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起哄起来。
除了干巴菌之外,小米辣炒奶浆菌味道也不错,吃的有点像吃猪肝,又鲜又辣。
竹荪炖鸡也很鲜,竹荪本来就自带鲜味,再加上鸡是自己散养的土鸡,搭配在一起,味道就更不用说了。
炒扫把菌虽然算不上多惊艳,但也还不错。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吃的都很满足。
吃饱喝足,晚上一般小孩就围着张岩吹牛侃大山。
自从盖了大仓库之后,因为空间足够大,周六晚上,他们都在这里打地铺。
吃过晚饭,一起聊天吹牛也成了保留节目。
次日上午,那帮小崽子真的搞来了不少蚂蚁堆菌,大概估算应该有二三十斤。
他们把这一堆蚂蚁堆菌交给张岩后,便告别张岩,都回学校去了。
蚂蚁堆菌确实也是鸡枞菌的一种,只不过与鸡枞菌长得有些差别。
它的菌盖没有开放的时候很小,就像一个小小的花骨朵,菌柄却非常的长,它们深深地长在土底下,如果可以完整地采出来,长的能有半米多。
它的肉质和口感与鸡枞菌相近,但却没有鸡枞菌那么鲜甜。
不过它们的量很大,一长就是一大片,一大片就能采出几斤甚至十几斤。
“这么多蚂蚁堆菌可怎么办啊?”
刘玉罕看着一条条白色,菌柄沾了黄色泥土的蚂蚁堆菌,皱紧了眉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菌子因为菌柄生长在土下,拔出来之后,上面都是泥巴,所以最让人难受的就是把它们洗干净。
这二三十斤蚂蚁堆菌,如果一个人洗的话,得洗上一整天。
“洗出来做成鸡枞油吧,这玩意吃又吃不完,做成菌干也没人要,也只能做鸡枞油了。”张岩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可是用这个做鸡枞油能吃吗?”刘玉罕疑惑的问道。
张岩肯定的道:“当然能吃了,炸出来和鸡枞油差不了多少,起码比香菇油香得多。”
刘玉罕皱眉道:“可是这么多做出来也吃不完啊。”
张岩摆了摆手,“没关系,吃不完可以拿来卖,等到时候一罐卖几块钱,也能赚不少呢。”
今天那帮小兔崽子都回学校了,没有人帮忙,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两个人在水池边洗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这二三十斤蚂蚁堆菌洗完。
只要洗完之后,后面就轻松多了,只需要用大锅热油炸一下,蚂蚁堆菌鸡枞油就做好了。
他们用一百多斤油炸二三十斤蚂蚁堆菌,最后炸出来了一大桶鸡枞油。
如果这些鸡中有只是自己吃,而不是拿来卖,那至少能吃上一年以上了。
张岩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计划中,除了采茶之外,主要就是采野生菌。
山里的大红菌每斤大几十元,而且长得又多,只要好好捡,至少能收获几万块钱。
在对应的季节做对应的事情,现在就是捡菌子的季节,只要能赚钱,他都不会错过。
为了能够更好地烘烤捡回来的菌子,他还花时间重新搭了更大更好的烤炉。
这天张岩刚一起床,他就听到山谷里传来了一阵汽车喇叭声。
他走出门一看,看到了停在伐木道尽头的货车,李慧明正站在货车外面,看着张岩的方向,一只手从窗外伸进驾驶室内,按着喇叭。
张岩看到她后,疑惑地问道:“李慧敏?你怎么来了?”
自从去收了一圈茶叶回来后,他们又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没想到她突然就跑来了,来之前连电话都没打过。
李慧敏没有回答张岩的问题,只是喊道:“你快下来帮我搬一下东西。”
“搬什么东西啊?”听到这话,更加疑惑了。
“哎呀,你来就知道了。”李慧敏催促道。
张岩没办法,只能放下手中的漱口缸,向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