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悦涵老爸突然父爱发作,非要让司机送闺女去省城艺考培训班。
杨总一旦做了决定,发妻都没法改变,更何况是没有经济大权的闺女杨悦涵。
她只能不情不愿的早早回学校,等着家里来接她回去。
“你忙完一定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杨悦涵恋恋不舍,依依不舍,难舍难分。
反正就是不想从唐逸生怀里挪开。
“忙完第一时间就找你,放心吧,你要是不想我去,我还不不放心呢。”
“你有啥不放心的。”
杨悦涵心里嘀咕:男朋友太帅了,我才更不放心呀。
不仅不放心,还不舍得分开呢。
于是杨悦涵就在院子里,又跟唐逸生腻歪了二十多分钟。
唐逸生提议骑车送杨悦涵回学校。
杨悦涵为了不让唐逸生送完她再走回来,才忍痛离开。
因为仿赛摩托卖给了同父异母的死妮子,杨悦涵是骑了一辆山地车过来的。
唐逸生将杨悦涵送到胡同口,望着她骑车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情略显复杂。
一个喜欢机车,爱车如命的姑娘,为了跟心爱的人拥有一对情侣手机,把机车忍痛割爱,亲手卖掉。
关键这辆摩托还是她父亲送的生日礼物。
可想而知,唐逸生在杨悦涵心里的地位,已经彻底超越摩托,超越摩托+她的父爱,稳居杨悦涵生命里的第一名。
然而唐逸生这边呢?
杨悦涵能排第几?
或者说排第十几?
还是……几十?
咳咳咳。
唐逸生觉得自己就应该心情复杂。
不仅要复杂,还得惭愧,得愧疚。
狠狠地愧疚。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当即决定先回家插上门闩,惩罚自己的皮囊和身体,让它们劳累过度,让它们疲于奔命。
让它们发汗发到缺水。
愧疚是一场疾病。
来如疾风,去如抽丝剥茧。
唐逸生狠狠的惩罚着自己,狠到自己都感到恐惧。
以潘红为首的潘家姐妹拼尽全力想阻拦。
但怎么都拦不住。
最后无奈,只能舍命陪君。
然后,唐逸生一不小心错过了滨江县开往省城的末班车。
原本的计划,今晚是和杨悦涵一起相拥度过。
现在没可能了。
杨悦涵被接回了家,明天会由家里司机送她去省城。
唐逸生不好搭车,因为杨悦涵父亲出司机和轿车,杨悦涵的妈妈陪她去培训班办理手续和入住。
杨悦涵觉得自己和唐逸生是同一类人。
实则不然。
毕竟她在人生最重要的第一道坎这里,在千军万马抢渡独木桥的关键时期,父亲出了力,母亲尽了心。
而唐逸生……
呵呵。
不提也罢。
但唐逸生自强不息,对命运不屈服。
对待命运的不公,就像今晚一样,哪怕错过了奔赴省城的末班车,也依旧坚持要走。
只要有钱,便有无数种改变命运的方式。
去省城也一样。
公共汽车坐不上,不还有私家车,还有黑出租嘛。
只要出得起钱,多的是想要跑这一趟生意的司机。
而且,赶夜路怎么了?
唐逸生一个大小伙子,还怕司机半路对他图谋不轨?
上车前,唐逸生特意看了一眼。
嗯,不是漂亮的女司机。
压根就不是女司机。
司机大叔甚至都不是膀大腰圆那一卦的,瘦的跟小鸡仔似的。
唐逸生彻底放心了。
走吧,走吧,赶夜路也是爱的代价。
省城需要他。
滨江县的夜晚,也需要缓一缓。
实在是都有些累了。
唐逸生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吊用。
还不如回去呢。
如果被张蕾知道自己连夜赶路回去,想必也会很感激唐逸生的行为吧。
滨江县的面包车在一路颠簸中吱吱嘎嘎唱着歌,跨过黄河浮桥,驶入了省城。
到涌泉胡同东口的时候,时钟已经走过11点了。
因为路上跑的本就比桑塔纳还慢,期间还绕了两个收费站,进省城的时候,为了省10块钱过桥费没走黄河大桥,而是去绕了浮桥。
唐逸生也懒得管,他晕晕乎乎抗着没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三张毛爷爷不情不愿的从唐逸生裤兜爬出来,踩着唐逸生的手掌,跨越松花江的副驾驶车窗,落入司机大叔的手心里。
还被用喷了唾沫星子的手指肚猥亵了好几下。
说实话,挺可怜的。
“师傅,北口西边有个小旅馆,你可以去那边住一晚,明天再回去,路上说不准还能拉几个人呢。”
大明湖是景区,西南门附近有不少便宜的小旅馆可以入住。
而且这年头人们坐公共汽车就是往村头或者路边一站,看到车招手即停。
真想要做生意拉人,空车一路也不容易。
司机大叔估计开车也累够呛,点头招手,一句话也没多说。
唐逸生看出人家早有规划,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想来也是。
如果不是心里有谱,接唐逸生的活也不会那么干脆。
唐逸生回到涌泉胡同院里。
泉窝处水流潺潺,估计是前两天下雨,让省城的地下水位又往上涨了一截的缘故。
如果没有世俗的糟心事儿,听着淅淅沥沥的水流,享受着夜幕笼罩的宁静,本应该是很闲适、很慵美的生活场景。
唉。
唐逸生看了一眼北屋。
人在社会里打拼,有几个能和自己似的超脱五险之中,跳出三贷之外呢?
视线从北堂屋往西边挪。
那是张蕾住的‘闺房’。
突然,唐逸生吓了一个激灵。
张蕾屋子的窗玻璃上,一对光亮的招子闪了两下。
大晚上的,唐逸生汗毛立马竖起来了。
闹鬼了啊?
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里,唐逸生可没少被赵铁军催着码《鬼吹灯》。
前不久才写完‘鱼骨庙’的情节,虽然明知是假的,但冷不丁在晚上,看到一双悄无声息的眸子眨了两下,唐逸生下意识也挺瘆得慌。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