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并青城赶来的客人,正好见着山上营造工匠喜气洋洋的样子。
走近了,才听到诸如‘家书’‘回信’一类的话语。
“这就是城中之前传得沸沸扬扬,被掳走的匠人?”
两道身影穿着斗篷,迎着零星的雪上山。
这一点雪落在地上,顷刻就不见了,只是也说明天冷了许多。
沙哑苍老的嗓音从瘦弱身影斗篷下传出。
夏无铁索性掀开斗篷,深吸口气,让冷意入胸。
“是,卧虎寨无意伤命,其实无需愁苦。”
两人往山上行去,一阵山风吹来,吹落瘦弱身影斗篷头罩,露出其下的苍老面孔。
花白头发的老汉顶着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嘿嘿怪笑。
“李二公子这样窝囊的人,竟也能搭上卧虎寨的线,真叫人刮目相看呐!”
“他花这样大的价钱请我出山,就不怕人家卧虎寨不领情?”
夏无铁却没有此虑。
“岐老小瞧了自己的手艺。”
“即便沈当家没有看上,你为二公子做事又如何,如今二公子差些人手,定不会亏待你就是…”
老汉还是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夏无铁就没有多说。
请此人出山,又偷带至卧虎山,他们自是做了万全考虑。
李怀爱才,若是此人不从,也有其他的后手在等着。
对方得罪了人,退路并不多。
山道弯弯,又走了一段,老汉突然说道:
“咱们来的路上,遇见的运粮车,那里头,是段记米铺的粮。”
“这段家自认风光霁月,也做这山贼的生意?”
夏无铁闻言微愣。
“是段记的?”
老汉摸摸鼻子。
“城里头,就他们家的米是从西南收来,带着股特有的气味儿。”
夏无铁有些意外,段家他是知道的,在城中也有名气,平时极注重声名。
片刻后,夏无铁轻笑一声。
“人家总要吃饭不是?听闻他们家的渠鱼养起来极用钱。”
“总得想法子。”
走了一段,吴不明匆匆来了。
“哎呀!怠慢了夏壮士,是我的不是!”
“都是安置粮食,那东西受不得潮,又怕虫蚁…”
说罢,又看向夏无铁旁边的老汉。
“这位老哥是…”
夏无铁介绍道:“岐老,并青城中有名的耍蛇弄犬的能人,实则一身本事不止于此。”
“于捕兽捉虫一道,岐老很有心得。”
老汉搓搓手,毫无高人风范。
“是有些心得…”
言语间,却是不甚谦虚。
夏无铁道:“城中捕兽队怕是得歇上一段时日了,不知回不回得过气来,还是分家各走。”
“二公子记挂卧虎寨问询的事,就寻来了岐老…”
吴不明动容,连连点头。
“二公子有心,有心了…”
人家记挂自己寨子的事情,他自然也很是热情,当即一路将人领往山上去。
很快,一行人便寻到了山顶的沈季。
地面落叶碎石荡开,一片狼藉,似有人奔逐腾挪踩踏的痕迹,有山石裂开,是被粗暴拍碎。
此间还残留着淡淡热意,沈季正居于中。
夏无铁心头凛然。
老汉也是收敛了面色,眉目间肃然起来。
“沈当家,夏壮士记挂咱们的事,特意来了。”
“这位岐老哥…”
吴不明上前,轻声说了岐老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