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越来越大了,直如神灵拿盆自天倾倒,雨水砸在人身上生痛。
“沈寨主莫慌,反正我等知晓熊真它们位置,我这鼻子不管用也不是事。”
荒野客栈,大堂中人满为患,人声嘈杂,伙计忙得不可开交。
犬妖依旧是大狗模样,半个身子趴在桌上伏案大嚼,桌上是青菜豆腐。
抽着空,大狗低声对沈季言语了一句。
旁边几桌客人觉得这只大狗甚是有趣,低语调笑。
沈季目光望去时,调侃的客人自又拱手作愧状,并不失礼。
伙计一条手臂托了三碟素菜侧身挤来,利索布菜。
“您久等,后厨也是忙不过来了…”
旁边青鸟摇头,只是问道:“可还有客房?”
伙计苦笑。
“因雨滞留的客人太多,客房早便没了,您见谅。”
此地不过乡野之所的客栈,何曾见过这样的热闹场面?
若不是如此,后厨的几个长工也不至于冒雨出去收菜料,就他一人应付厅堂。
待他走开,青鸟脸上便不由露出几分苦恼。
“您看…”
“无碍。”
沈季举杯饮酒,酒是乡间浊酒,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神行符的制符法,显然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研读,但左右已经到手,倒也不急于一时了。
“可这儿没有客房,不如…”
青鸟正想劝沈季换个落脚之地,却忽被一话音打断。
“这雨啊,是东海的水!怕是还得下大半月!”
说话的是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但脸上表情极其生动,有几分顽童的意味,嗓门很大。
不远处一客人见他脸色通红,知是酒气上头,便笑道:
“东海距此何止万里,其水怎会特意跑到我们这儿来?”
“你懂啥!?”
老者摇头晃脑,拿起酒壶晃动,醉醺醺反驳。
“没听过东海那边的事儿吧?海里出了大裂隙,东海近岸几个大妖都逃了。”
“大妖逃了,它们巢穴那儿生了灵性的海水不更害怕么?胡乱就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其人口出胡乱,同桌的中年文士与美妇却只是轻笑,要将他拉着坐下。
“尹世叔勿要乱言,叫人看了笑话呢。”
“怕什么!?”
老者一瞪眼,“我说的是实话!”
话虽如此,却还是被拉着坐下了。
气氛并不尴尬,反而厅堂里有行商打扮的客人想起了什么。
“咦!这位长者所言,与我等前几日在路途所听一般无二啊。”
“宁有此事?”旁人相问。
“当然,是一说书先生所言,我还打赏了几个钱。”
行商回忆着。
“是了,那说书先生带着童子走的方向跟我们差不多,不过脚程更快,想不到没在这儿。”
这样的雨势,在外头强撑着走一两日勉强还行,但定然是无法长久的。
“不知他们在何处停歇…”
这样的颇有些玄奇色彩的话题,在厅堂里引起了骚动。
大雨阻路,无所事事,一众人等谈兴很浓。
直至一位大肚汉腹里传出很大的声响。
“伙计,爷的菜什么时候能上?”
伙计满头大汗跑出来。
“客官稍等,后厨肉食皆尽,炙肉还需得人到外面收。”
“可这样的天时,收不收得了鲜肉谁也说不准,要不您先来点菜粥对付对付?”
“那不行。”
大肚汉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