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道上的又一程颠簸不足以为外人道。
等沈季一行从点火城的那片沙漠出来，人妖均有些恍惚。
作为合格的商人，自有人知晓这支队伍，更知晓人家的去向就是沙州那鬼地方。
当下，便有人强忍着惧意，挤出笑容凑过来。
“诸位可知沙州流出来的一种骨牌骨饰？现如今贵矣，有人用相同份量的金沙来换…”
这样的人多是二道贩子，不识得东西真正的价值。
因而他们注定是失望而归的，山贼连看都不看他们，只是偶尔用他们的话来调笑。
点火城的官府仍旧没有露脸，如果不是那支悍骑的将领透露，谁也不知当地官府多嘴，想要一行死掉。
李怀手底的人，回到点火城地界后，换上了劫后余生的神色，大口呼吸熟悉的空气。
吴勾道谢后，便带着人飞速跑掉。
过了些日子，山贼妖物沿着来时的道路，一头扎进了十万大山。
李怀的河道还没有修完，妖物一路走过，河道上便又多了无数又深又大的脚印。
沉寂许久的十万大山，迎回了它的主人…
……
卧虎山，寨主回归的动静不必提。
一日一夜的鼓噪，通宵达旦的宴席将妖物强留了一夜。
事后连吴不明也看着那一个日夜的耗费皱眉不已。
妖物吃饱喝足，在堆起来的骨饰骨牌中，各自抓上一把，便向着山里自己的地头回归。
各自索求不同。
今后卧虎寨联系好买家，如何将手里的这些东西当成筹码，卖出足够高的本钱，就看个人本事了。
连白毛洞大王也抓了一把，跟自己的远亲一同往山里去。
它要在山里重建白毛洞，不知是否能如愿。
老道看着骨牌上的文字与图纹，眼睛都在放光，瓜分这些东西前，硬是带着人用一个日夜，先将文字图纹拓了下来。
联系山贼描述的，骨魁粗浅使用骨牌的场景，老道大胆猜测。
“这或许是一种倚重外道的传承，这一脉的人或兽，曾大肆倚仗外物，有自己独特的体系…”
沈季忆起闻香宫内，有人曾喊出来的四宝天宫的名字，将之告诉了老道。
老道对此却没有印象。
“难不成是某个失落已久的古宗？岁月长河里留下痕迹的宗门不计其数，老道不知并不奇怪。”
山妖则对一袋子玉灵芝一样的物事很感兴趣，最终将一袋子全部拿走。
“或许可继续培育，若是有成，纵是没有骨牌骨饰，也不枉大王走此一遭！”
犀妖说过，这些东西生长的地方不是善地。
经山妖提醒，沈季才想起，山上还种着凶植巫血藤。
说起来，此藤一样是巫族遗留，与玉灵芝等物生长的闻香宫有几分同源的意思，但愿山妖能得偿所愿。
事实上，正是基于此等期盼，众妖才没有分走玉灵芝的那一袋子。
沙州一地，对许多山贼而言，算是一生不曾涉猎听闻过的地方。
走了一趟的山贼，将一路光景告知同僚，成了卧虎山近日流行的谈资。
说到沙州今后的前途，不少山贼唏嘘，那地方的局势堪称糜烂，纵然朝廷军队过去也无济于事。
回到点火城后，他们才知，已有许多的沙州人出走，一部分干脆是在点火城地界落户。
沙州已不剩什么人了。
李怀想要的开拓商路，无需再像从前派人查探，去点火城找几个沙州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