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寨的山贼不知何时收缩,低调起来。
唯有收购接手产业之事如火如荼。
城中龚记当铺,使了大力气,大口气收了近万斤的粮食,供给了城外的一家老字号粮庄。
以卧虎寨如今体量,龚贵运粮进山的压力越来越大,主要是一群山贼龙精虎猛,耗粮过甚。
突然弄出一处粮庄对接,这让龚贵大松了口气。
“这批粮食,应是近期最后一批,具体如何,还得看平萧侯使者何时离去。”
他的买卖大了,对于官府的动静也十分敏感。
城里近些时日和谐得紧,官府紧锣密鼓的安排。
平萧侯的使者不期而至。
是一面白无须,面相刚正的中年人,不言苟笑,并非阉人,乃是平萧侯下属官员。
落脚并青城后,并没有如在他处那般,对城中官府与豪强大下杀手。
于并青城地界可能盘踞的乱匪也没有过问,可说是滴血不流。
对此,官府上下大松口气,特意没暗搓搓提及山贼势大的事。
抵达并青城的第二日,使者便去往白雀军营地。
据说是出示了平萧侯手谕,将白雀军调动起来。
“此举不为剿匪,就是除妖!”
城中有人猜测,这一方地界,值得这等阵仗的,除了十万大山的卧虎寨,便是妖物。
此前两头妖物现出真身,踏碎大财主陆家府邸的事,早已在城里传开。
民间流传有厉害妖物出世,要兴风作浪的传言。
白雀军调动后,卧虎寨的山贼得知,也紧张了几日,不过,却没见着对方后续的动静。
官府刘司马本来欣喜若狂,心道能不吹耳旁风,顺其自然铲除山贼,不曾想半途而止。
他斗胆询问使者,使者冷目瞥他一眼,只道:
“本使到此,只见得官府有威,上下调动不曾迟滞,民生不曾振兴,却没有反民。”
“足以说明,当地官府颇有建树,百业稳定,尔等该庆幸。”
“本使此来另有要事,莫要以他事烦扰本使。”
本来欲要提及卧虎寨的刘司马,被使者吓得将话咽回,不再敢多说,只道全力配合使者行事。
第五日,点卯过后,无事一身轻,回至家中与娘子清谈的李怀被传唤。
“你便是并青城水衡官?”使者问道。
“下官李怀。”李怀不明所以,硬着头皮参见。
使者面色缓和些许。
“本使看过你的履历,官职乃是捐官所得,却无违反官法之所为。”
“治理水利有成,不曾从中抽利,此乃大善。”
“嗯?”李怀一愣。
他的水衡官只是虚职,本地水利并不发达,手中几乎无权,何曾有过实绩?
真要硬说,便只有近来修筑的一条河渠了。
河渠经过卧虎寨接手的粮庄,不止运粮,亦有借水力推磨的作用。
粮庄的前主人,那只黄鼠狼,不知从何处学得一手好本领,风吹水动。
需要时,一道堵塞的七七八八的沟渠,照往奔流得又急又快,从不打理。
卧虎寨接手后,看不过眼,请他出手,帮着疏通扩深扩宽成河渠,连带着沿途的十余村落也得了益。
帮卧虎寨做事,他自不可能有贪渎之所为。
“不过是循本职而为,算不得什么,平时下官并无多少功绩。”
李怀反应过来,躬身道。
使者却对他颇为欣赏。
“受限无处施展而已,如此作为虽是偶然,却足见心性,若是天下人皆如你这般,朝廷何至于到如今境地?”